修真界知名路人甲 第7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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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龙在空中稳定身形,晃了晃尾巴,又凑到应忱身边。它圈上应忱的手指,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应忱也没管它,她很快就在壁画中找到了沈青时,也是,在一群衣不蔽体的奴隶中,衣着完好的沈青时分外显眼。
  应忱看见她时,她正被绑着受刑,看来她是变成了故事里最先反抗的那个小人。
  她催动灵力靠近壁画,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了回来。
  应忱低头看金龙,明知故问:“我不能进去帮她吗?”
  金龙闭着眼睛,不知是否发现了她试探的行为,它回答她:“这是她一个人的试炼,你帮不了她。”
  “好吧。”应忱早就猜到了,闻言也没有失望,她重新抬头看向壁画。壁画上的沈青时已经受完刑了,看来壁画里的时间流速比外面快很多。
  接下来的画面,如同按下了快进键。应忱看到,沈青时并没有第一时间祈求神明的帮助。她开始联络那些尚未麻木的奴隶,用一点食物或者水,轻易打开了他们的心防。
  有人背叛她,但更多的人爱戴她。
  金龙睁开了眼睛,瞥了一眼壁画,嗓音懒洋洋的:“她倒是比那个人聪明些……”
  那个人?是指画上原本的那个人?这条金龙提起他的語气,似乎颇为熟稔。
  应忱心中一动:“你不是龙脉?”
  “是,也不是。”金龙晃了晃尾巴,“我是執龙尺之灵,在这个国家诞生后,我与龙脉結合了。”
  应忱恍然大悟,她就说,据她所知,龙脉应该不是活物才对,不应该具备小金龙这样的灵智。
  她若有所思:“地道里的那座大阵,是冲你来的,还是冲龙脉来的?”
  “我不知道。”小金龙说,“但我与龙脉本为一体,一损俱损。執龙尺不完整,我能发挥的力量有限,只能任凭他们胡作非为。幸好他们突破不了圣塔,无法伤害我的本源,我无事,龙脉便无事。”
  应忱:“执龙尺……是神器?”她早有了猜测,但还是想确认一下。
  “是,但现在这里只有一部分。”说到这,金龙顿了顿,才道,“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你能告诉我是什么吗?”
  熟悉的气息……应该是浮生镜吧,刚刚就它的反应最大。看金龙没什么恶意,应忱也就告诉它了:“浮生镜在我身上。”
  左右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多它一条龙也不多,没准在很久很久以前,执龙尺和浮生镜还一起共事过呢。
  “原来如此。”金龙恍然,沉默了好半晌才接着说,“她要出来了。”
  “这么快!”应忱大吃一惊,她抬头一看,果然,沈青时已经走到最后一幅画了。
  回看之前的几幅,沈青时领着小人们反抗,起初是很细微的,再到后来规模逐渐扩大。她后来还是祈求神明了,但是是当着所有小人的面,神明当众赐下了白玉尺,沈青时激动地说这是神明对他们的鼓励。
  他们才是神明最宠爱的种族,兽人是因为嫉妒才奴役他们,现在神明做出了肯定,他们的行为是对的!小人们对沈青时的话深信不疑,越来越多的小人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之后,沈青时没有掌握白玉尺,反而将它束之高阁。唯有每次到情况危急之时,她才“被迫”取出白玉尺,一边吐血一边用,她说这是神明恩赐的代价。小人们见状,对她又是感动又是心疼,对那把白玉尺平添了几分畏惧。
  这次没有白玉尺的时刻帮助,小人们耗费了更长的时间才推翻兽人统治,流了更多的血,当然,也更加团结了。
  在建国之时,沈青时建立了一座高塔,当着众多小人的面,将白玉尺放在了最顶层,并嘱咐非必要关头不动用。她说自己因为使用白玉尺命不久矣,主动隐居幕后,推上她培养的继承者,自己当了一个类似“太上皇”的角色。
  因为白玉尺被传得十分严重的副作用,仙人小人也没有盯上这个国家。
  壁画最后一幅,便是白玉尺被供奉在一座庄严的高塔内,下方是安居乐业的下人们和站在一旁的……看上去十分虚弱的沈青时。
  应忱看得目瞪口呆:“还能这样?”
  小金龙的语气莫名:“不愧是她祖先的后代。”
  话音刚落,壁画光芒一闪,沈青时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殿堂里。
  原本她的目光是警惕的,但在见到应忱后,她的目光逐渐放松了下来,她知道这是历练结束了。
  她拱了拱手,说:“不知晚辈的表现,可让前辈满意?”
  金龙从应忱的手指下来,飞回白玉尺之上,它的声音依旧威严:“走上前来,到玉尺这儿来。”
  沈青时上前几步,站在斷尺之前。
  “汝已通过考验,取出令牌,滴血。”
  沈青时依言,将那块令牌置于掌心,没有一点犹豫,她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令牌上。
  随即,她听见了一阵清越的龙吟。
  断尺光华流转,一道凝炼的光柱投入令牌中!
  应忱的眼睛看见,那只小金龙连同光柱一起没入令牌之中!沈青时那令牌上刻着的龙,在那一瞬间仿佛活了一般。
  片刻之后,光芒收敛。
  金龙的声音再次在殿内响起:“汝已通过九试,此后即为贞国储君。”
  沈青时攥紧令牌,垂下眼帘,神色肃穆:“是。”
  金龙完成了使命,整条龙似乎更小了几分,它飞到应忱身边围着她转了几圈,似乎在告别,然后重新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没入白玉断尺中。
  “青时姐,恭喜啊!”应忱真心实意地道贺。
  “多亏了你。”沈青时神色轻松地笑了笑,她低头看了看脚下,说,“我们先下去吧,继承人已选出,大门要开了。”
  “哦,对!”应忱应了一声,她是偷渡客,得赶紧趁着没人发现偷溜出去才行。
  二人快速回到一层。
  等应忱准备好了,沈青时才推开门。
  门外站了好些人,最中间的是站在伞下的老皇帝。见到第一个出来的是她,好些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唯有老皇帝神色不变,甚至还有些欣慰。
  感受到脸颊上微凉的触感,沈青时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细密的雪花自天空悄然飘落,原来是下雪了。
  沈青时迈步而出,走进雪里,对着众人晃了晃手中的令牌,上面的金龙恍若活物。
  一时间,无论是多惊讶的人,都默默垂下了脑袋,恭敬地道一声:
  “见过皇太女殿下。”
  沈青时神色不变,看的却是老皇帝,他们隔着风雪,遥遥相望。
  第72章 长草
  沈青时缓步行至御驾前, 躬身行礼:“儿臣幸不辱命。”
  老皇帝看着她的目光格外复杂,最终却只定格在了欣慰。他伸出手,亲手将她扶起, 道:“好,很好。从今日起, 你便是贞国的皇太女。望你勤勉克己, 不负众望,亦不负……这万里山河。”
  沈青时垂眸应道:“儿臣谨記。”
  老皇帝身旁, 撑着傘的陸昭臨看了一眼这父慈子孝的画面, 又移开视线。
  那双淡琉璃色的瞳孔里,突然映出了一道火红的身影。
  陸昭臨一愣,他看着那身影鬼鬼祟祟地从聖塔出来,跑得比兔子还快。若不是陆昭临眼睛特别, 可能还捕捉不到她的身影。
  在白茫茫的雪里,那身着嫁衣的身影如火一样显眼, 但雪地里,却没有半点脚印留下。
  她是谁?总觉得……似乎有些熟悉?
  陆昭临陷入了沉思, 不知出于何种目的,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去。而这里除了他,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这个火红的身影。
  。
  从聖塔里跑出来的当然是应忱,她出来前,还特意把沈薇的衣服换了回去。
  从此之后, 圣塔里那些事情都和她应忱无关了!打晕其他人的是她沈薇, 和根本不在场的应忱有什么关係?
  应忱完全没有嫁祸他人的愧疚感, 她翻墙出了皇宫,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往家里赶了。北区那边有全员恶人的人替她盯着, 她自己则是要琢磨琢磨怎么把这件事举报给巡天司。
  小院里,宴寒一夜未眠。
  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起身去屋內取了一把傘。
  卯时初刻,尚未大亮,天色浅灰,雪花在晨雾里輕飘飘地落下。宴寒撑起伞,提着一盏灯走入雪幕,踩过雪地发出簌簌輕响。
  他停在了院门前,静静立着。
  “咚——”
  一声钟鸣响彻京城,宴寒侧头看去,那是皇宫的方向。只看了一眼,他就漠不关心地收回了目光。
  听着雪落的声音,想着应忱应该快回来了。
  应忱确实很快就回来了,她脚程快,从皇宫跑到自家小院要不了多少时间。
  隔着老远,应忱就看见了院门前昏黄的灯光,原本她以为这是宴寒给她留的灯,等凑近一看,原来那是提着灯的宴寒本人。
  宴寒也看见了她,他上前几步,将她圈入伞里,轻声说:“回来了?”
  应忱“嗯”了一声,拽着他的衣袖道:“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多冷啊!”
  宴寒说:“给你送伞。”
  应忱嘿嘿笑道:“我身体好,淋点雪没关係的。”
  “嗯。”宴寒不置可否,抬手拂去她肩头的一点积雪,“外面冷,先进去吧。”
  “好。”应忱点了点头,随他进了屋。
  一进屋,应忱便感觉到了扑面的暖意,宴寒替她烧好了炭火。
  宴寒送她进房后就收伞出去了,临走前他还叮嘱了一句:“淋了雪,衣服記得换。”
  应忱乖乖应了声,但其实在来之前,她已经在路上将衣服换了。若是还是身着之前那套嫁衣,她怕对宴寒不太好解释。
  屋內的门一关,隔绝了外界的風雪,只余炭火的噼啪声。
  应忱没急着干其他事情,她要把折枝劍找回来!
  折枝劍与她有契约联系,只要有口诀就能召回身边,这也是她敢放心把折枝劍留在地道的主要原因。
  她站在窗边,双手掐诀。
  。
  地道内。
  贺小晓盘腿坐在地上,旁边是被他插在地上的折枝劍。
  在渡过了最初的害怕、震驚,他已经放平了心态,甚至还有兴致跟剑聊天:“诶,剑兄,你说姐姐什么时候会回来啊?”
  折枝剑当然不会理他,若是剑靈青归还在,可能还会出于礼貌回复他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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