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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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好在他还有一个优势。
  他和商明镜认识时间长,而且,商明镜自幼生活清苦,至今恐怕最讨厌的就是迟奈这样不学无术的纨绔少爷。
  林楠沉吟片刻,还是说:“要去处理后事吗?”
  “不用。”
  商明镜摇头。
  他是认真想过,也起过去处理后事的念头,但人是在医院没的,老太太又没有直系亲属,医院不会把后事交给他去处理。
  毕竟直系亲属没有,还有其他不相干的一些亲戚。
  至于远近亲疏,多少都是有血缘关系的,只是浅淡一些罢了。
  见商明镜推拒,林楠不好再说,从厨房出去。
  厨房重新归于沉寂后,迟奈才出声问:“谁的后事?”
  “以前认识的一个老太太。”
  “很重要吗?”迟奈捡起一根细长的木棍,戳进火盆里翻搅,想到了那天在病房里见到的那个小老头,低眉垂眼地嘟囔,“要是很重要,你就先回去。”
  商明镜扫了他一眼,没想到他竟然这般大度,但还是摇头。
  “不用,不是很重要,生离死别人生常事,总有这么一天。”
  这话说出去,不知是以旁观者的角度,还是在宽慰自己,商明镜知道自己永远是一个较为理性的人。
  迟奈不劝他,也不再多问。
  **
  基金会对恭山的建设做出了极大的贡献,这次来这里,是因为这些人都得眼熟迟奈,究其根本,其实就是在给迟奈铺路。
  基金会是慈善组织,但不是公益组织,多多少少牵扯了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一旦与人扯上关系,便离不了利益。
  这次一起来恭山的,还有金家父子。
  金家坐在商明镜和迟奈的对面,这也是一位煞费苦心的父亲,奈何金鸣不成,在恭山这样的地方都能喝的醉醺醺的,浑身酒气。
  原本应该还有甘家,但甘邢的大哥专注于看着甘邢,所以这次基金会没参与,如果需要投票决定的决策,全部都放弃选择。
  当然,这些迟奈都是不知道,全是商明镜查找,或者迟宗聿的秘书邮件给他。
  他来之前彻夜看过。
  迟奈往商明镜身边靠了一点,参加这种正式的会议让他感到厌倦,尤其对面还有一个散发着酒气,略显憔悴的金鸣。
  他把手搭在商明镜的腿上,已经有了闭眼的念头,但商明镜及时制止他:“别睡。”
  商明镜声音很低,会议室人多,正你一言我一语地发表意见,他小声说话几乎没人听见,只是注意迟奈的人很多。
  “好无聊。”迟奈用食指扣了扣商明镜的腿,不是很耐烦,精神不是很好。
  商明镜仔细看他,明明睡了那么长时间,早上在厨房吃饭的时候也还好,但这会儿又有点脸色泛白。
  这样的迟奈仿佛一个需要随时随地在温室里充电的娃娃,一旦断掉了电源,能量很快就会用尽,久而久之就会坏掉。
  会议依旧老生常谈,唯一的变数是想把这些工作人员换出去,牵到更靠近南部的一些地方。
  提议的人是金鸣的父亲。
  这样重大的决定不是一场没有提前做任何准备的会议就可以决定的,商明镜静静听着,手不自觉抚上了迟奈的手背。
  ——很凉。
  只要一从厨房的火盆边离开,迟奈身上的温度就会迅速降下来,冰的人揪心。
  会议好不容易结束,迟奈想去学校跟小孩儿玩,但被商明镜拒绝,反而被带到了厨房。
  这里似乎成为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商明镜重新燃起火盆:“你在这里待着,不热了就自己往里添柴,我还有工作要忙,中午给你带午饭回来。”
  “……嗯。”
  迟奈皱皱眉,他其实不是很想答应,他今天不想一个人待着,但今天才跟商明镜谈恋爱,他觉得自己要做一个合格的男朋友,想了想还是应了。
  “那你可以快一点回来吗?”迟奈望着他问。
  商明镜只说:“忙完了就回来了。”
  “哦。”
  应该是真的很忙,商明镜都没有再反复叮嘱,而是说完就转身离开,埋头钻进雪地里。
  走出一段距离后,商明镜才回身看了看迟奈,见他伸着手,模样可爱地烤着火,这才又重新回到会议室。
  这次会议室里多了刚才会议上没有出现的两个人。
  商明镜坐到他们对面,问了声好:“迟先生,赵会长。”
  迟宗聿喝了口水,眼神平静如水:“考虑的怎么样?”
  “我应该能管好迟奈,至于其它的,我可能做不到。”
  赵凌康侧头看了眼迟宗聿,也很疑惑:“一定要这样吗?”
  “如果有更好的选择。”迟宗聿放下水杯,再次看向商明镜眼神不那么和善,“金鸣的事情,是你做的,对吗?”
  商明镜与他对视,沉默不语,良久,才淡淡应了一声。
  无论如何,迟宗聿都是久经生意场的人,商明镜才二十五岁,即便再如何超出同龄人的稳重沉着,也不免在迟宗聿面前露怯。
  迟宗聿只是讲出了这个事实,可商明镜听出了暗藏威胁。
  他清楚地知道,那对金鸣的报复是打着迟家的名义,即使没有口头上说,但迟宗聿看中他的消息闹得满城风雨,金家就算想找个由头以牙还牙,也要看看迟家的面子。
  而今迟宗聿知道了,如果迟家不给他兜底,以金家的性子,他怎么着也得重伤。
  可商明镜无法抉择,他现在被架着,看起来是迟宗聿有求于他,实则是自己在被迫做选择。
  “只是暂时将小小交给你。”迟宗聿叹道,他实在无心为难这个年轻人。
  只是目前为止,能靠近小小的人,除了甘家的人,恐怕只有这个处处与小小作对的商明镜。
  按理来说,如果要照顾迟奈,甘家是不二人选,可甘邢那小子对小小太过纵容,这样不好。
  迟奈得有自己生活的一天。
  他可以安排好所有,但迟奈这样顽劣的性子,必须得改进。
  自小闯祸就很多,到现如今竟然夺了京城霸王的名头,眼下是有他护着,万一有一天没有避风港了呢?
  迟奈必须长大。
  商明镜隐约能猜到迟宗聿的用意,不过都是爱子心切,只是他与迟奈朝夕相处这么久,说难听一点,迟奈是本性难改。
  假使真的有一天改了,说不准是发生了什么更恶劣的事情。
  赵凌康为他说话:“我觉得你可以直接跟他说,没必要——”
  “你不用管我的决定。”迟宗聿回绝。
  话落,空气中便弥漫着冰冻的空气的味道,须臾,迟宗聿才继续说:“小小身体不好,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今天我会返回京城,医院隔壁床的那位老太太我会安排人妥善安葬,你外公,我也会继续安排专家,只是你要明白,世事无常。”
  癌症是什么病症,没有人不知道。
  商明镜点头说好。
  迟宗聿和赵凌康走后,商明镜独自在会议室坐了很久,久到他都觉得有些冷了,这才回神。
  迟先生说今天是迟奈生日,但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迟奈没有拆。
  商明镜起身,去找了何会计一趟。
  **
  另一边迟奈百无聊赖,莫名心慌,手心盗汗,他已经很靠近火盆了,还是觉得冷,想跟甘邢玩几局五子棋,但信号不好,便就此作罢。
  这种心慌的感觉像是很久没有犯过的严重的低血糖,心慌手麻,眼花耳鸣,迟奈只能靠在灶台上。
  从外头回来的商明镜看到的就是一向洁癖严重的迟奈,不顾布满油渍和尘灰,靠在灶台上的模样。
  他三步并两步跨过去,摸了下迟奈的脸,声音略显焦急:“你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
  迟奈睁眼,握紧商明镜的手,慢慢觉得身体上的异常好了一些,仍然精神恹恹。
  “有点晕。”他说了一个最明显的症状。
  商明镜一听这话就要皱眉,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烧。”
  “还有其他不舒服吗?”
  “……”迟奈摇头,不说话。
  商明镜把手伸进迟奈的衣服里,摸了下他胸膛和背部,也没有感到温度不正常。
  可迟奈不像没事的样子。
  商明镜由着他握着手,没有扒开,坐到他旁边,问他:“要不要回去?”
  他担心是这里的环境让迟奈不习惯。
  显然把迟宗聿的话全然忘了个干净。
  “回。”迟奈声音都变低了,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很难受。
  商明镜立刻掏出手机:“我订机票。”
  闻言,迟奈反应了一会儿,一把捞过商明镜的手机,疑惑道:“订机票干嘛呀?”
  “不是回去?”
  迟奈闭了闭眼,往他身上靠,小声咕哝:“不是回京城,是回房间,都是你不让我睡觉……我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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