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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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没想到,迟奈也回去。
  商明镜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到迟奈的卧室。
  卧室窗帘没开,室外天气不好,屋内便更显昏暗,敞开的门从外面散进来一点光亮,商明镜隐约看见了迟奈的位置。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反手关上门,摸黑前进,打开了床边的小夜灯。
  迟奈没什么反应,不过这样的光亮,足以让商明镜看见他脸上和手上的伤。
  两人一站一坐,静静待了一会儿,商明镜才去拿了碘酒和棉签过来,一声不吭地单膝跪在床上,给迟奈处理伤口。
  这样白皙娇嫩的脸庞,不应该染上这样的伤口。
  冰凉的液体落到脸上,迟奈被惊得一缩,这时候才算有了反应。
  他怔怔地仰头,看着商明镜,自己恐怕都不知道,那样大而圆的眼眶里包着一框大颗大颗的泪珠。
  好像只要一低头便要如珍珠似的滚下来。
  迟奈缓缓抬手,握住商明镜的手指,张了张嘴,小声说:“商明镜……对不起。”
  商明镜心里酸的要命,跟人打架伤成这样,还要跟他说对不起,五脏六腑都疼的移了位。
  他压住酸意,轻笑一下:“知道对不起下次就不要这样了。”
  下次就不要这样了……
  迟奈低头,无声地啜泣。
  哪儿还有下次,如果时间能回到一个月前,他一定不会答应商建明的央求,给他带烟。
  可哪儿有什么后悔药吃?哪儿有什么如果?
  全都被他搞砸了。
  后果可能会严重到不能再严重。
  “对不起,商明镜,”迟奈低低哭着,不同以往那般故意的嚎啕,更像真心实意地抱歉。
  “对不起,我是不是只会哭?”
  商明镜不知道说什么好,听他几声道歉,眼睛都开始酸胀难忍,他眨眨眼,坐下来,拍了拍他的背。
  “好了,说一句就够了,”他难得的温柔,声音异常轻,“打架而已,还把自己弄伤了,知道错了下次就不要这样莽撞,好吗?”
  迟奈不知听没听到,好像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直对着商明镜最后那一句“好吗”连连点头。
  本想等他平静下来再问原因,迟奈却抽泣得有些呼吸不畅。
  商明镜给他抚背顺气,柔声哄着。
  迟奈的眼泪掉的更欢了,他有点害怕,却不知道害怕什么,只是心里空落落的,肚子痛,胃痛,头痛。
  他哭的梨花带雨,脸上全是泪水,商明镜愣住了——从未见过迟奈带着示弱的哭。
  这才发觉,他有点承受不了。
  “怎么越哭越伤心?”商明镜用食指手背拂过他的眼泪,摸了下他红透的眼尾和鼻尖。
  迟奈跪在床上,身体对着商明镜,他抽噎着说:“我还和林楠打架了。”
  “嗯,我知道。”
  “你会站在我这边吗?”迟奈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商明镜的眼睛。
  商明镜从未见过这样真诚又漂亮的眼眸,令人心软。
  “怎么了这是?”商明镜问他。
  迟奈顿了顿,长时间的哭让他有点疲倦头疼,他深吸一口气,重复问:“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我不是坏人,我爸爸也不是。”迟奈说,“是你告诉我项目没有问题的,对吗?”
  商明镜不明所以,双手揽着他,轻轻平复迟奈的情绪。
  他不说话,迟奈便心急,呼吸又开始急促起来,他迫切地得到一个答案,于是捧着商明镜的脸,哭腔很明显地问道:“商明镜,你是真的喜欢我吧?”
  “是吗?”
  “……”
  “是不是?”迟奈不死心,重复问。
  商明镜心酸的一塌糊涂,细声答:“嗯。”
  “我很喜欢你,商明镜,我真的很喜欢你的,你原谅我,好吗?我以后一定听话,不给你惹麻烦。”
  “……”
  商明镜眉心一沉,察觉迟奈有万分的不对劲。
  念头刚一闪而过,迟奈便捧着他的脸亲上去,吻上了他的嘴唇,小小声,犹如讲悄悄话一般:“我们结婚吧。”
  “好吗?”
  “商明镜,我们结婚吧,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小小小的肩膀上背不了那么大口锅啊[求求你了][求你了]
  第38章
  关于观澜集团和迟家的新闻,并没有因为商明镜对迟奈的解释而销声匿迹,反而愈演愈烈。
  一切从那通和李启的对话录音开始,到迟奈本人被深挖,其实一直都没有消停过。
  迟宗聿花了大价钱去撤掉新闻,只是为了在最大程度上减少对儿子的伤害。
  偏偏落到不知情的旁人眼里,成了做贼心虚,心怀鬼胎。
  眼瞅着要过年了,突然地出了这档子事,没有谁能从这诡谲的利益关系中脱身。
  这两日天气都不大好,只剩一个礼拜就要到春节,天空却始终不放晴,仿佛在酝酿一场大雪。
  自迟宗聿三人赶回家那一天开始,他们当真一直待在家里,只要迟奈从房间里出来,都能看见迟宗聿。
  以及另一个男人,赵凌康。
  反倒是商明镜没有回家几次,晚上也回家很晚,但会很频繁地给迟奈打视频电话。
  听迟奈表达爱意和想念。
  迟奈觉得自己和商明镜的感情好像有加深,他越发坚定地认为商明镜是喜欢他的。
  **
  早上六点半,迟奈端着一杯淡盐水从厨房出来。
  这两天低烧黏人,没有很严重,但就是和迟奈如影随形。
  始终在三十七度六这样的数字徘徊,没法吃药,只能控制,生活上多加注意。
  不过毕竟身体不舒服,失眠有点严重,早上胃里反酸,因而醒的早一些。
  而迟宗聿想亲自照看迟奈,所以也起得早。
  有两天迟奈醒来,迟宗聿还没起床,但他只要一下楼,没两分钟就又能看到迟宗聿。
  一如今天。
  “今天又醒这么早?”迟宗聿穿着睡衣,身形宽阔高大,走近迟奈身边时,充斥着浓烈的安全感。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迟宗聿总觉着迟奈这两天安静许多,小脸儿又瘦了一圈。
  虽然面对他时仍然看得出有些别扭,却没如同从前那样针锋相对。
  迟奈听见询问,双手捧着水杯,几根纤长的手指有些不安地搅动着,他看向迟宗聿,抿了抿唇,迟疑片刻,问道:“商明镜昨天没回来吗?”
  “没有,怎么了?”迟宗聿点头。
  最近集团的事情都全权交由商明镜在处理,之后的一段时间大概都得他一个人应付。
  他私心里不愿迟奈牵扯进这些腌臜事当中,因此现在必须尽快锻炼商明镜。
  “噢,没什么。”
  迟奈小声答,喝了一小口水,继续往前走,脚步刚迈出去,迟宗聿低沉略哑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今天早上醒来还头晕?”
  “啊?”
  迟奈有点懵,吐出一个疑问词。
  迟宗聿走近,目光定在迟奈手中的玻璃杯上,然后眼神询问迟奈。
  这回迟奈明白了,他呆呆地点头,解释道:“是淡盐水…早上会有一点晕,现在好了。”
  说完便低头往前走。
  迟奈脸有点红,倘若他现在还是十五岁,那他能非常坦然地接受迟宗聿的关心和爱护,也会对他的忽视生气。
  可他现在是二十三岁,面对这么多年都没有亲近的父亲,温和地说了这么多话后,难免有些羞赧。
  只能装作若无其事般坐到沙发上去休息。
  冬日里的天亮的晚,早晨六点半的天沉黑着,担心迟奈怕灯太吵闹,迟宗聿只开了暖色的壁灯。
  只要能看的清视线范围内的事物,况且这样的灯光会令人心绪平静。
  迟宗聿问过医生迟奈低烧不退的症状原因,医生有说可能是心思太多,迟奈这样的底子承受不住多思多虑。
  迟奈在沙发上坐稳后,又缩到了那一角,雷打不动的沙发一角仿佛成为了他新筑的巢穴,只要一发呆就在这儿待着,手里总要捧着什么蜷在那儿。
  有时候是书本,有时候是手机和平板,此时此刻是水杯。
  迟宗聿或者赵凌康路过时,会给他盖上一张毛绒毯。
  “我…”迟奈踌躇好久,终于开口,认真地看着迟宗聿。
  后者仿佛猜到他有话要说,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嗯”了一声,然后温和地望着迟奈,那样的眼神似乎在鼓励他把话说出来。
  两人不知沉默了多久,直到迟奈感觉到手里的淡盐水彻底变凉,他将水杯放下时,才真正把话问出口。
  “商明镜的外公怎么样了?”迟奈双手环抱着双腿,毛绒毯被盖在他身上,遮挡住他下巴以下的所有部位。
  就这样睁着湿漉漉的眼睛询问迟宗聿,叫人狠不下心撒谎。
  迟宗聿没答,反而问:“你不是很讨厌商明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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