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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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梨,”赵杭轩重复了一遍,“嗯,我把我名字发给你了。今天晚上要是没事,你在北门路的酒吧旁边等我,来了……保证不让你后悔。”
  才迈进酒吧,司念就来问罪了:“好啊你赵杭轩,中午叫你来玩你都不来了?小心你姐生气我告诉你。”
  “我有事念姐,真的。”赵杭轩赔笑,“我姐呢,她在哪?”
  “晴晴心情不好先走了,叫我们都别跟着,也不知道哪去了,怎么样,被鸽的滋味不好吧。”
  赵杭轩理解地点点头。
  他姐就要结婚了,还是跟个混日子的,确实需要时间缓冲。
  方才在外边儿看了,李梨还没来,闲着也是闲着,好不容易有时间回国,他先去找发小叙旧。可这一叙,好些不认识的都缠过来了,大多是圈里的富家子女,也不好敷衍,等这茬应付完才堪堪脱身。
  出门找了圈,哪有什么熟悉的身影。
  才想起来看手机,小狗头像的右上方挂了个小红点儿,点开一看,李梨说自己来不了了。
  看着安静的街,他竟然有些失落,自嘲地笑了笑,本来还想带人家吃大餐的。
  可惜李梨没有来。
  一道简简单单的青椒肉丝,教程说得天花乱坠。
  肉切得厚一片薄一片,青椒籽没去净,热油溅得燕旻希直蹦,他皮肤没养糙,油星子弹上去痛得厉害。
  忙活老半天,菜倒在盘里,结果肉还泛着红,青椒软塌塌,炒的黢黑。
  他扒拉两口,又生又辣,全倒了。
  以前都是李梨做饭,不管多晚回来,燕旻希下班了就吃现成的。现在李梨不进厨房了,锅碗瓢盆也跟着罢工。
  头天晚上,他盯着天花板等饭香,等来一肚子咕噜。李梨买了烧饼,吃得旁若无人。
  连着好几天,不见李梨打算做饭,晚上硬挨饿也不是个办法。不到月底,工资捞不着,仅剩的三张红票子……不行,还是得攒着给李梨买相机。
  冰箱还有菜,燕旻希咬牙,行,老子自己搞。
  做了一盘又一盘呕吐物。
  门开了,李梨闻见屋里的糊味,皱了皱眉,径自走到房间的书桌前坐下,一手拿起咖啡资料书,一手提了袋小笼包,拿起一个边看边啃。
  桌上还有几本别的书,摞在一起,是燕旻希从书店拿回来的,头一天李梨没看,他就换着不同的带回家。
  李梨都没碰过。
  燕旻希走过去在他身后站定,他眼皮都没抬。
  吸了吸鼻子,一股糊味还绕在身上。
  “我吃不下去。”
  李梨头都没偏,继续吃自己的包子,房间很静,只有书翻页的声响。
  “我做的不是人吃的。”燕旻希声音低下去,豁出去一般,“……饿。”
  他脑袋也低垂下去了,刚碰到李梨后脑勺的发丝,后者吓得赶紧起身,几步躲得远远的,防备地看着他。
  燕旻希顿住,嘴角僵硬地扯了扯,又垂下来,眼神一点点暗了。
  晚饭还没吃成,他饿得胃里泛酸水,菜快被他糟蹋完了,好不容易翻出个西红柿。
  燕旻希没握过菜刀,两手握住刀把,跟砍树似的,又觉着不方便,终于舍得换个姿势了,一手摁住西红柿,刀锋一偏,直接在食指上拉了道口子。
  血瞬间冒出来,滴在案板上,他嘶了口气,赶紧把指头含嘴里。
  背后有了响动。
  小药箱里一阵摸索,李梨很快拿来了碘伏和创可贴。
  “吐出来。”
  李梨捏住他手指,动作很轻,伤口处理好后贴上了创可贴。
  “我自己来。”燕旻希想抽回手,声音干巴巴的。
  其实只是象征性地让一下,但李梨真松开了,转身去丢掉那个稀烂还流汁儿的西红柿。
  重新开火,倒油。油热了下蛋液,再下西红柿,翻炒出红汁,香气窜出来了。
  从前每晚都能闻到,让燕旻希觉得理所当然。
  可此刻这香味只让他鼻子发酸。
  “你要恶心到什么时候。我说喜欢你就这么恶心?恶心到连饭都不一块吃了?”
  李梨的手僵了瞬:“我没恶心。”
  “那你躲什么?”
  “我不知道。”他脸上没啥表情,眼睛垂着,就是不肯看燕旻希,“我就是不晓得该咋办。”
  “我没让你怎么办。”燕旻希摩挲着创可贴,“你就当没听过,不行吗?还跟以前一样。”
  “不行,你亲过我了。”李梨终于看他一眼,晦涩难辨,都不像李梨会有的神情。
  “可我们见面的第一天,我也亲你了。”
  他摇摇头:“不一样。”
  燕旻希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沉默地看着他做饭。
  这屋里就他们两个,有些话像白墙上的霉点,擦不掉,只会越看越清楚。
  一盘西红柿炒蛋放折叠桌上,饭也重新焖好了,冒着温热的白气。
  燕旻希拿着筷子,看着那盘色泽鲜亮的菜,又看看手指上的创可贴。
  夹了块鸡蛋放进嘴里,咸淡正好,酸甜适中,是他永远也炒不出的火候。
  他嚼着嚼着,突然觉得嘴里的滋味变得又苦又涩,难以下咽。
  屋子里只剩下老冰箱嗡嗡的运转声。
  “李梨!”周既白的大嗓门从后门传来。
  “在呢——”
  奶泡缓缓注入,天鹅脖颈快成型了,他头也不抬,专注于手上的拉花。
  早就习惯了周既白这种突然的召唤,多半是外卖单子积压了,或者后厨的牛奶不够。
  牛皮纸外卖袋被搁在他旁边:“这儿的单子我来弄,你送送。东城大厦13楼b座,加急单!催三回了,你蝉姐技术不好,别让她飙车。”
  “周既白!你又编排我是不是——”
  伍素蝉人在后厨也不输气势。
  “行,我弄完拉花马上走。”
  “快点啊哥哥,人等着开会呢,送慢了又该骂我了。”他嘴上催,人倒没凑过来,还在那头摆弄他的收银机,叮叮咚咚响。
  风铃又响了。
  李梨往前瞟了眼,手腕一颤,奶缸里正要点上眼睛的最后那线奶泡,细如发丝,猛地歪了下,戳进了天鹅脖子里。整只天鹅看起来像被人掐了,姿态全无,成了只笨拙的肥鸭子。
  手比脑子快,他啪一下把奶钢搁在滴水盘上,另一手已经抓住围裙的系带,利落地扯开。
  囫囵卷成了团,他直接往旁边人怀里一塞,腿迈出去一条。
  “哎你——”周既白接住围裙,反而拉住他不让走了。
  “你跑什么啊?人家专程来看你的,你这像话吗?别去了,我去。”
  李梨狠狠一抽胳膊,没再看周既白,也没去分辨门口那道身影此刻是什么表情。
  他低着头,经过燕旻希身边时带起一阵风,极快拉开了距离,像绕过一株带着尖刺的植物。
  “这小子……”周既白收回视线,冲他笑了笑,“燕少,今天怎么得空了?”
  “一直都有空。今天有什么手冲豆?”
  燕旻希在吧台前坐下了,神情恹恹的,一如往常。
  “耶加雪菲的,巴拿马的,要么?”
  “老样子,耶加雪菲手冲,水洗的,还是要两周内的新豆啊。”
  “行,”周既立即取了温杯,滤纸放进去润,“你今儿个来看我徒弟啊?他还不领情。”
  “没事,我和他吵架了。”
  燕旻希托着腮发闷,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点。
  “吵架?”他重复道,嘴都张大了,很是诧异。认识燕旻希的日子说长也够长了,李梨看着就是燕旻希的小情儿,倒不像有资本吵架的。
  “怎么了,很意外?”
  周既白好笑道:“能不意外吗,谁敢和你吵架,皮都得褪一层。”
  “嘁,我现在做不到了。”
  咖啡杯端到他跟前,飘着清新的柑橘香。
  燕旻希微微抿了一口:“哎,没钱了,这杯你请啊。”
  周既白挑眉,随即点点头:“懂了。燕少这次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啊,又来。”
  下午这个点儿,客人特多,周既白没空应付他,和伍素蝉两个忙得不可开交,直到快要饭点了才有空闲喘口气。
  快吃饭了李梨也没回来。
  “奇了怪了,”伍素蝉正擦桌子,时不时就往门口张望,“今天咋还没回来呢,别是出事了……”
  “少瞎猜了,”燕旻希回眸扫她一眼,“他躲我呢。”
  听这话,周既白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嘻嘻地凑上去问:“嚯,你对他做什么了燕少?18岁的小处男呢,轻点儿玩,遭不住。”
  “去去去,滚犊子。”
  他对李梨做什么了?不就亲了几口,说了句喜欢吗?都是男的,亲亲怎么了,就李梨矫情。
  理不直气也壮的,燕旻希气着气着,又把自个儿说服了。
  “我看上个人。”他说完没接下文,脸色郁闷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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