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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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得了张铭凡兜头一通骂。
  庆幸网吧本来就闹吧,高嘉和着急忙慌去取消外放,他被邻座莫名其妙盯了一眼。
  可来不及在意。高嘉和在网吧后巷子吹了半夜的冷风,他沉默地听张铭凡用贵得死人的国际长途毫无逻辑地骂了他好久。
  高嘉和瘫在图书馆的木椅子上,脑仁生疼,被风吹得,也可能,是有被无语到。
  真,无妄之灾。
  他想抱怨,可找不到合适对象,大学朋友当然不行,初高中挚友也不合适,唯一的完美选择显然是面前的连笑,可这小子向来没兴趣当人的情绪海绵。
  尤其是他的。
  高嘉和阴恻恻看了连笑良久,恨恨摸了摸鼻尖,放弃了,他倒回了椅背。
  怎么抱怨?是抱怨张铭凡骂了他大半夜的胆小鬼吗?
  连笑当然不是没注意到高嘉和的眼神,但他没打算注意到,节外生枝没必要,他完成自己的应尽义务,站起身抻了个懒腰,和高嘉和道了个别,他的心已经飘回去了。
  他的身体当然也要快快追到。
  回屋时,客厅黑漆漆的,沙发上端冒出俩柔软的亮白圆顿肉三角,一翘又一翘,是欧元。陶京醒了,靠在沙发里,单手搂着欧元在揉太阳穴,是在接电话。
  微不可察地,连笑轻叹了口气,他拍了拍额头,出门前,他忘记给陶京手机调静音了。
  连笑边走边脱外套,他走到沙发前,从陶京怀里释放了欧元,然后,把自己填了进去。他们融进沙发里,连笑磕在陶京颈窝,陶京拿下巴轻蹭着连笑的发顶,顺手绕玩他的尾发。
  来电人是lynn,她半开玩笑地酸了陶京两句话,吐槽他昨晚上玩得太开心,新年祝福来得比连笑还晚。
  陶京不说话只是笑,他今天嗓子不大舒服,声音黏黏的。
  连笑无声笑着吻了下陶京的喉结。
  陶京边卡着连笑下巴把他隔开了些边恼了他一眼,
  连笑讨饶地捧着陶京卡住他的那只手就着脸颊蹭了蹭,陶京无奈,反手拿指节弹了连笑两下,懒得再管,任连笑抓着他手在玩。
  迟疑了下,陶京还是开了口,“姐,最近凡子有和你联系吗?他最近怎么样?”
  “凡子?”lynn莫名其妙,“他能干什么?还不是就那样。”
  “他小子比你懂事,一大早问候电话就有来,看着挺好的,心情也不错。”
  陶京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他们又聊了几句,电话挂掉了。
  陶京叹了口气,垂下头栽进连笑怀里,不再吭声。
  连笑了然地拍了拍陶京的背,紧了紧臂膀,把他圈住。
  棘手,但无解的一件事。
  张铭凡不承认有事,陶京就不能臆断他有事。他已经二十一了,不是十二,甚至是七岁。陶京甚至不能在lynn意识到不对劲前明示,因为连陶京自己都没办法确定。退一万步说,即使真的发生过些什么,lynn或许也只会认为那是凡子的常规情感尝试,不足为奇。不管别人怎么看,难道你陶京会不明白?陶京不光缺乏立场,他还缺乏身份,尴尬的定位。
  陶京只能和连笑一起发了会儿呆。
  打断他们发呆的,是张铭凡的qq视频邀请,连笑和陶京对视一眼,自觉退出镜头范围,陶京缓慢眨了眨眼,捏了下连笑掌心后摁了接听键。他们这边的早晨,是悉尼的正午,不同于陶京这边近夜的昏暗背景,张铭凡那头阳光慷慨,他仍在他的住处,张开门在猫窝里抻了个大懒腰,地上桌上都很干净,应是刻意打扫过,张铭凡把窗户都拉开了,他盘腿坐在拿铁色的实木地板上,阳光把地板分了层,暗处的阴影成了拿铁表层喷枪灼烤后的焦糖。
  无关痛痒的闲聊,多是张铭凡在说。
  陶京只是笑,偶尔点个头或者嗯一声。
  张铭凡把张开门从猫窝里挖出来搂进怀里,捏着它一只前爪朝镜头那边的陶京挥了挥,是汇报完毕准备说再见。
  “凡子,”陶京犹豫半晌,还是开了口,“你支气管不是太好,烟一类的,最好还是少碰吧。”
  张铭凡表情僵了僵,哎了半天,连声说只是好奇,多半也不是他抽的,尝试了发现也就这样,以后不感兴趣了。
  陶京垂了垂眼,只低声笑着说了声好。
  视频挂掉。
  张铭凡的表情在视频挂掉的瞬间一起垮掉,他把脸埋进张开门的肚子里陷入无尽沉默。他烦透了,多一秒,他都演不下去。
  算不上男朋友,还没到那一步,的确上过头,但仅限于没同住。生活习惯怎么能那么糟糕,那点不值钱的陪伴需求和快乐代价已经高昂到张铭凡不打算再支付了,他的愤怒是正义的,即使导火索只是纸巾没归位。的确算不上大事,问题也已经解决,房租的个人完全承担就是为了能理直气壮叫人滚蛋。对方临走前骂的没人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有不满意人长了嘴就是为了说话。他回骂人是垃圾是废物,自己做不到就别当所有人都在及格线以下。
  他吃过最好的,当然瞧不上代餐。
  张铭凡不认为自己有问题。他憋了一肚子火气,但他自知理亏,他没办法在清醒时候去麻烦陶京,他更不想看到连笑,尤其是在这种时候。烦,烦得要死,他又想给高嘉和打电话了。
  可电话簿翻一半,张铭凡又停住了。
  高嘉和昨天干听他骂了一晚上,临了临了,也不过撂下一声微不可闻的叹,以及一句“张铭凡,少喝点吧,你酒量又不好。”
  “天高路远的,你又一个人,还是注意点身体吧。”
  张铭凡烦躁地把手机往沙发里抛,伸手又想去抱张开门,漂亮的阿比妹妹却先他一步跑掉,吃了一瘪,张铭凡把脸埋进了抱枕,不大的房间现在空得骇人,他怎么忽然就二十一了呢,他明明感觉自己都还没有长大。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以旧换新
  张铭凡澳洲留学的第一年,春节没有回国。
  学制和春节时间卡太紧,而且他刚走也就半年多,来回奔波,实属折腾。知道消息,lynn多少有点不高兴,其他日子倒也罢了,这毕竟是春节。
  不提其他,礼数也不到位。
  较之lynn的不高兴,陶京更多的是担忧。别的不说,到底是人生地不熟,又是春节,孩子一个人——乱七八糟一大个海运包裹砸到张铭凡那边的时候,他多少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配合,收到当晚就打着视频把春联给贴上了,头回贴,没经验,张铭凡房门口的福字还是正的。
  大夏天在空调房里被强行戴上红围巾,张开门不大习惯地拿爪子在挠,陶京寄的春联里甚至包括给张开门的,小小一幅,右下角还有个卡通猫爪印。
  是他们去卖场采购时,连笑发现的,所以欧元的窝边也拥有了一对,对应的角落里是个小狗爪印。
  听到自己的名字,连笑从行李前抬起了头,他神色如常,朝着镜头那边的张铭凡挥了挥手,又埋头忙自己的去了。
  张铭凡摸了摸鼻尖,和陶京草草聊了几句,然后借口困了,主动挂掉了。他最近不大能看到连笑,没什么原因,纯粹自己尴尬。落寞地,张铭凡盘腿坐着,他把张开门捞进了怀里,翻了个转,小猫脸朝向自己,捏住它两只小爪,幼稚地做起了广播体操。张铭凡这次春节选择不回国,他承认理由的确牵强。澳洲12月起有三个多月长假,他当然可以回去一趟,但他选择不。
  张铭凡自己非常清楚,他就是故意的。一种,近乎自虐般的故意。不回国不是因为客观条件无法达成,而是因为决定不回去所以找到了刚好的客观条件限制。
  其实他比谁都更想回去,所以反倒不能。到底是出于何种心态,张铭凡自己也说不明白。他拿两根食指抵着张开门两只前爪肉垫左右在晃,七岁过后,他不是没有一个人生活过,陶京也不过是带他到十四岁,毕竟在那之后,陶京就去重庆读大学了,每年也只有寒暑假才回来,可,那时候的张铭凡已经有自己的圈子了,他不是一个缺少朋友的人。
  张铭凡有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他明明最懂如何做一个有趣、慷慨且宽容的朋友,却在陷入亲密关系时尖锐得让自己都讨厌。
  不该这样,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开门挣扎着从张铭凡手下跑掉了,它不喜欢被摊开肚皮。可跑也没跑远,它跳上沙发,跳进张铭凡摊开的外套里,甩着尾巴歪头看他。
  而张铭凡,也抱着膝盖在回看它。
  奇怪的它,和奇怪的他。
  镜头移走后,连笑的动作就停止了,他没那么多东西需要收拾,几件衣服两本书,这次他连行李箱都没有带,他换了只背包。
  欧元贴在陶京腿边睡觉,他们给沙发换了个能晒到太阳的方位,窗帘也加贴了一层透光良好的衬布。这段时间,欧元变得好爱睡觉,还得贴着陶京或者连笑,倒是送过宠物医院,换了好几家,说法都差不多,没有大问题,只有些老年犬常见的小毛病,到底是年纪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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