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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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视,阉|割,久而久之,假装不在意就成了真的不在意。
  可不是人人都是她。
  起码陶京不是——或许张铭凡也,不过,那就不是连笑的命题了。他自知能力有限。
  lynn紧了紧毛毯,她暂时不想去处理陶京的问题,这不是她擅长的范围,怎么处理?她可以用糖果,用敲打,用规训甚至于用愧疚心,她看不上低效的无意义争吵,她喜欢皆大欢喜的局面,起码符合形式要件,可,前提是,谈判对象还得是个人,得还是个能谈判、听道理、懂利弊的人,她有本事在陶京清醒时让他要自愿顾全大局,但让她能怎么教育陶京在崩溃时应当选择一个更乖一点的时间点再崩溃?
  她要收回一点对连笑的喜爱了,他怎么能那么纵容陶京。陶京以前不会这样的,起码,他从没在重要时刻掉过链子。
  哪怕只是,在吐之前先带一下门。
  难得的,lynn开始反思起了自己的眼光,她一开始认定连笑无害真的是她错了吗?自打下深圳起,她就从未质疑过自己的抉择,因为自我怀疑除了拉低效率没有任何作用。
  所以即使是后面直觉向她发出警报,lynn也漠视,让她承认她对连笑有危机直觉是比当面抽她巴掌更屈辱的事情。
  一个二十出头的、毫无根基的小男孩?他甚至到现在吃饭上学都得辗转靠她供养。
  反感是比悚惧更安全的情绪,因此冷待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她预设的直接顺从或反抗表演后的顺从都没有如期到来,连笑一尘不变的恭敬只让她感到无比烦躁,可她总不能因为连笑态度良好而加之谴责,那看起来实在像是无理取闹。
  其实没带上的门倒也还好,哪怕是除夕夜上不合时宜的崩溃也尚在可包容范围内。
  可,求生安全词的呼叫错误实在是罪不可赦。
  回家解释连笑到底是谁已经是次之问题了,不出意外的情况下,家里并不关心小朋友的娱乐爱好。可那容忍也仅限于浅显的可替代性陪伴。
  可事实显然是失控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lynn的打量里参杂着困惑。或许还有一点恐惧,不需刻意强调,那占比极低。她不是没想过让连笑滚蛋,在被陶京抓着她手腕要连笑的时候lynn就已经做好打算要把连笑送走了,第二天一早就送。
  可深夜那一幕,让她又不得不压下火气再好好想想。
  昨晚可太冷了,越夜越冷。这样多久了?陶京,和连笑的牵扯程度到底深到了何种地步,能让陶京只是听到联姻这个可能性就能够不管不顾地在除夕夜上失态,该死的,lynn猛地锤了下床,陶京的看起来变好了的背后到底是什么?
  他们在一起快三年了——
  反应过来的lynn几乎是蹿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奇怪的寒意顺着她脊梁骨直往上爬,逼得她不得不起身去开灯。连笑真的是个她可以随时叫停的无害玩伴吗?
  还是,陶京已经换不掉的外置呼吸机呢?
  老天,这叫什么事情。
  理解不了,因为理解不了所以亟需找个安全的可理解框架先套进去,
  “连笑,你的确有本事,是我小看你了,”lynn捻了捻食中指,是刮掉碾碎的烟丝,那根没点燃的细烟结局是被腰斩,四分五裂横散在桌上,不该这么想,可无能为力催生的副产品是恶意,lynn可太清楚连笑和陶京感情好了,那好当然不局限于心理,在亲手处理掉那呕出的秽物后还能毫无芥蒂地同问题来源拥吻,除了过强的目的lynn实在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她一阵恶寒,
  “你想要什么,宝贝?”lynn倾身上前,她把连笑额发抓撩起来并送到自己眼前,把那张漂亮得几乎伤人的脸完全露了出来,她是在观察他的表情,“钱?资源?”
  顿了下,她被自己后面还没脱口的话逗笑了,lynn靠回椅背,神色无限爱怜,
  “总不会是名分吧,亲爱的?”
  连笑面色如常,实则却暗松了一口气,lynn选择同他谈条件而不是直接驱逐,省了他不少气力。lynn能自己意识到他对陶京的作用是不可替代的是最好的,他不想也舍不得陶京不得不反复向她、向家里用行动沉默强调他的重要性。
  连笑承认自己手段的不光彩。可距陶京毕业不足两年,连笑恨透了自己能力有限。
  他,他们,没有体面的牌可以打。
  “姐姐,我要留在陶京身边,”连笑轻轻笑了一下,他开了口,“长期地,稳定地,留在陶京身边。”
  连笑已经厌倦了永远活在倒计时里,为此,他愿意付出一点对价。
  “我不需要任何身份。”
  “我想,这应该也是你,以及你们家里最需要的。在这一方面,我们需求应该一致。”
  连笑清楚对于陶京家里,体面二字的重要性,他们需要一个能够在公众面前维持稳定且光鲜形象的继承人。至于那得体的西装底下套的到底是白衬衫还是袜夹他们想必并不在意。
  可这体面需要他来维系,连笑很高兴自己对他们有点作用。
  “听起来我还得感谢你是吗?”lynn近乎嘲讽,“可条件听起来的确很诱人,宝贝,”她换了只手撑脸,“所以你要的对价是什么?”
  “姐姐,我可以接受陶京有一段名义上的婚姻,我知道你们需要这个,”连笑坐直了身,“但是,”
  “也仅仅,只能是名义上的。”他加了重音,是在强调,“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了,姐姐。”
  第50章 大年初四
  好清闲的一个年。
  连笑倒是如常没人找,可陶京难得,无访亲任务,手机跟哑了一样安静,lynn大年初一临走前嘱托连笑转告陶京好生休养,至于家中的考量里怕丢人和真关心之间究竟占比几许几,这实在是一个无需深究的问题。
  是连笑送lynn出的门,他微垂着头立在玄关,门阖上后,他也没立马转身。
  顿了良久,连笑长吐一口气,是腮帮子鼓得滚圆地长吐一口气,他反手摸了摸背,掌心一点潮,是在后怕。
  连笑远没有他看起来那么有底气,他根本没想到陶京家里会那么着急,他以为婚姻问题最起码要等到陶京研究生毕业了才会被提上议程,
  陶京这场除夕夜上的崩溃完全出乎连笑的意料。
  太突然了,没人想,他也一样。
  缓缓揉了揉太阳穴,巨大的疲惫后知后觉席卷了连笑的全身,他一晚上没睡,只是现在才刚想起来,他的眼皮快黏上了,拖着脚步挪回卧室与其说是思维上的想要不如说是本能,他把自己砸进床里,摸索着撬开陶京的怀抱又把自己嵌了进去。熟悉的来自于陶京的热度和气味让连笑感到无上心安,当下无需思考因为无法思考,一切等醒了再说。
  陶京仍在梦里,只是紧了紧臂膀,下意识地,他们都认为彼此该贴得更紧一点。
  他们懒到了初三,担忧是无用情绪,与其惶惶等未知不如该过日子过日子,连笑窝在陶京怀里看司考资料,陶京侧脸贴着连笑肩膀是在玩连笑手机。
  其实陶京本也可以看看,和他同届的未拿证的多半在备考,可陶京实在是提不起兴致,考研几乎要了他半条命,以至于现在是看到大部头就头痛,连笑也觉得没必要太着急。
  默契地,他们都没有谈论除夕的那个晚上,连笑是觉得没有意义,至于陶京?纯粹是不敢提,这种事情。
  lynn再次上门是在初四,敲门时陶京和连笑都在阳台,饶有兴致,是在挂新年装饰,连串彩饰和大小灯笼,带灯的,一插会亮,所以大中午的lynn一进门,就看到阳台亮得实在吵闹。
  lynn搓着手一边解围巾一边打量,这是陶京公寓年味最浓的一次,lynn挑着眉捏了把路过的连笑的卫衣兜帽,上面,竟然坠着俩耳朵,是兔子形状的。
  连笑面不改色站在原地乖乖等lynn捏完,只是把衣兜里的红包又往里掖了掖,衣服是陶京购置的,兜里的红包也是,每年过年陶京都会单独给他准备压岁钱,对此,连笑并不讨厌。
  陶京在客厅烧水是预备泡茶,连笑被lynn唤去了书房,路过陶京身侧时,连笑被陶京拉了一下,他回头看了陶京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陶京手腕两下。
  倚在老板椅里,lynn心情平和,不是没看到两小只的互动,动气实在是不值得。该气早就气过了。初一离开后,lynn直接回的是自己那边。
  怎么和家里解释连笑是谁,她需要好好想想。
  陶京谈个小男生本不是个大事,无非是他年少荒唐里的又一起无伤大雅的韵事。但前提是,连笑的身份,只能是个可有可无的玩伴。
  除夕夜上,陶京崩溃无意识时向连笑的求助是绝对的大忌。
  说她不知道?
  拜托,快三年了。陶京每年去香港回北京,唯一带的行李就是连笑。这谎话太蠢了,lynn只是想想就想笑。他们今年回北京甚至坐的是同一班飞机。
  可她如果知情,甚至是一开始就知情,她又怎么能容许事情发酵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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