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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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身,又道——“再让厨房里给你炖鲫鱼豆腐汤,补补脑子。”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想喝。
  男人笑笑,没戳穿他。
  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和应酬,终于拖垮了谈鹤年。
  正值季节交替之时,一场重感冒来势汹汹。
  起初只是喉咙发痒,他并未在意,直至某个深夜,隋慕被身边人滚烫的体温和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惊醒。
  灯光亮起,隋慕朦胧睁眼,撑起身,打量着谈鹤年干裂的嘴唇,顿时皱起了眉头:
  “鹤年,鹤年!醒醒。”
  隋慕甚少有语气这么急的时候。
  谈鹤年眼皮都是红的,声音沙哑,费了半天劲才睁开眼:“……嗯?”
  “你好像发烧了,身上好烫。”
  隋慕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加之刚醒脑子还懵着,有些手足无措,居然拿自己微凉的身躯贴上去,给他降温。
  “可能是流感,慕慕,别靠我这么近。”
  “那怎么办?”
  隋慕第一次被他推开,瞪着眼睛,无辜的眼神望向谈鹤年,瞧对方五官紧皱,很是痛苦。
  “对了,我去找敏姨,让她上来,他肯定有办法的。”
  谈鹤年却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拿我的手机……给苏鸣打电话。”
  男人报出一串锁屏密码,似乎是个什么日期,隋慕慌乱之中并未注意。
  苏医生来得很快,带着几盒专治流感的特效药,当即诊断他这是病毒性感冒引发的高烧,勒令谈鹤年按时吃药、卧床休息。
  送走对方,谈鹤年刚咽下退烧药,又开始折腾:
  “别传染给你了,我去隔壁睡……咳咳!”
  隋慕看向床上因高烧而显得虚弱又不安分的谈鹤年,那副逞强要去客房的样子让他心头莫名烦躁。
  “你给我老实点。”他沉下脸,按住男人的肩膀:“就在这儿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他语气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笨拙的强硬。
  高烧实在可怕,隋慕没照顾人,就按照敏姨所言,拿冷毛巾给他擦身子。
  “你睡吧,不用管我,吃了药就会好的。”
  “万一又难受了怎么办?我怎么能睡踏实。”
  隋慕坐在床上,挨着他的身体,整个人在睡衣里缩成一小团,困得眼底泛青。
  男人拽着他的手,强制性把人搂过来:
  “你要是不睡,我更睡不着……没事的,听话。”
  隋慕犹豫着趴在他肩头,迟迟不肯闭眼。
  不到十分钟,谈鹤年头疼欲裂,怀里人却已然呼呼睡着了。
  翌日,谈鹤年烧退了些,但仍是浑身无力。
  隋慕盯着他惨白的嘴唇,大发慈悲地去倒了杯温水。
  谈鹤年吃惊。
  平日别说倒水了,他就是喝水恨不得都要人伺候着,今天竟然给自己喂水。
  “老婆……”
  “嗯?”
  谈鹤年抬眸,眼珠一动不动地瞅着他:“你真好。”
  隋慕待在屋里,就会被男人病中柔情似水的双眸盯住,搞得他浑身不自在,悄悄离开卧室,下楼到厨房盯着他们做饭。
  “小米粥要多煮一会儿,火候控制好,小菜只要清炒菠菜和蒸蛋羹,记住一定要少油少盐。”
  他什么都不懂,离站得料理台远远的,完全没有亲自动手的意思,只是非要来尽职尽责地横插一脚。
  但太太这无声却又存在感极强的注视,让厨房里的每个人压力倍增,每一个步骤都小心翼翼,生怕出错。
  当敏姨将精心熬制的白粥和清爽小菜端上楼时,隋慕跟了进来。
  他挥手让敏姨出去,自己走到床边。
  谈鹤年靠坐在床边,从他进门便盯住了,意识到隋慕打算做什么,受宠若惊。
  眼前人试了试粥碗的温度,然后端起,舀起满满一勺,递到他唇边,动作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温情铺垫:
  “吃吧,多吃一点。”
  谈鹤年沉默地张嘴咽下,粥的温度刚好,绵软适口。
  隋慕喂得很快,但很稳,一勺接一勺,偶尔夹一点菠菜或蛋羹。
  一碗粥很快见底。
  隋慕放下碗,扯过纸巾。
  谈鹤年也不说自己来,恃宠而骄地仰起脸凑到他面前。
  “不害臊。”
  隋慕粗暴地蹭蹭他的嘴角,正欲起身,又被男人握住了手。
  他圈住隋慕的腰,脑袋搁在对方温香的怀里:
  “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呢?”
  “知道就好。”隋慕闻言直起了腰身,享受到被依赖的快感:“你这个小麻烦精。”
  病愈之后,谈鹤年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变得更加忙碌。
  而有了更深的亲密接触之后,隋慕越来越依恋他,甚至有些舍不得他离开。
  谈鹤年回家的时间一日比一日晚,甚至有几次深夜才带着一身疲惫回来,洗完澡便沉沉睡去。
  隋慕很不高兴。
  某日下午,他午睡醒来,心里莫名有些恹恹的,便想下楼去花房看看新到的厄瓜多尔玫瑰。
  转过长廊后,他无意间瞥到洗衣房附近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谁在哪儿?”
  隋慕当即迈开腿凑近,那小保姆一抖,将衣服慌乱塞进防尘袋中,藏至身后。
  “太、太太。”
  这小姑娘瞅着面生,相当蹊跷。
  隋慕疑惑,拧眉:
  “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藏什么东西呢?”
  对方战战兢兢,抿住嘴唇拎出那衣服。
  是隋慕的一件浅灰色西装,某品牌的高级定制款,他没穿过几次。
  可现在,面料的光泽遭受了严重的人为破坏,胸前和一侧肩部的位置,赫然印着大片不规则的深色水渍,边缘僵硬,露出刺目的皱褶。
  隋慕静静地看了几秒,然后伸手碰了碰,再俯下头凑近,能嗅到一丝格格不入的廉价气味,混合着隐约的焦糊。
  “你干了什么?”
  他的语气还算平静。
  保姆嘴唇哆嗦着:
  “对不起太太!是先生让我们收拾衣帽间,更换防尘袋,我一不小心打翻了花瓶,弄脏了您的衣服……”
  “花瓶?这也是花瓶弄脏的?”
  隋慕指了指肩部那处明显的熨烫焦痕。
  那人脸色由白转青,大气不敢出,额角渗出冷汗。
  “我……我怕水渍留印子……就想用熨斗低温烫一下,可能、可能是因为温度没掌握好。”她几乎要哭出来:“太太对不起!真的很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愿意赔偿!多少钱我都……”
  “赔偿?”
  隋慕打断她,这一次,他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冷意,不是高声的呵斥,而是觉得些许荒谬。
  他不清楚谈鹤年给这些人开多少工资,但终归是赔不起的。
  隋慕不禁吐出一口气,不舍的目光划过衣服。
  敏姨总算听到了声响,跌跌撞撞地赶来:
  “这是怎么了?太太怎么生这么大气?”
  保姆哭诉,把自己做的错事重复了一遍。
  敏姨深吸一口气,急忙上前打圆场:
  “你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小玲她年轻不懂事,毛手毛脚,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你教训?”
  隋慕眯起眼睛——
  “只是教训?你算是这里的管家,家里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经你的手才对,她毁了我一套衣服,你以为你就没责任吗?”
  隋慕的目光冷冷扫过她们二人,最后落在敏姨脸上,那眼神施压,让对方无法可说。
  “我最近不宜跟人起争执,这次就算了。你,以后不准再进衣帽间……至于你,扣一个月的工资。”
  后者指的是敏姨。
  “下次,再有人自作主张动我的东西——”隋慕转过头,一字一句,清晰而冷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给我滚。”
  敏姨劝架不成反被牵连,甚至罪过比那小保姆还要重,顿时嘴角一撇。
  “那太太,这衣服……”
  “丢掉。”
  隋慕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那保姆还在趴在地上呜呜哭,敏姨脑袋直疼,叹了口气:
  “行了,你这不是也没被怎样嘛,赶紧收拾干净了!真是闯大祸了!你说你惹谁不行,幸好今天先生不在家,否则……”
  她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声响。
  说曹操曹操到,这才三点多钟,谈鹤年居然拎着一包糕点进了屋。
  第37章 招财石
  “鹤年今天回来这么早?”
  敏姨低声问道,眼神却有些闪烁。
  谈鹤年挑眉:
  “嗯,总是没时间陪他,他要闹脾气的。”
  他这话理直气壮,倒也不知平时谁最爱闹脾气。
  “太太人呢?”谈鹤年环视一圈,没见到隋慕的身影。
  “啊。”敏姨愣神被叫醒:“在楼上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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