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此刻他脚步未动,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见人看来,他方才抱拳,端的是不卑不亢,和声道,“弟子不通水性,难以入海,便不随尊上同去了!”
  他如此说着,神色未变,复又道,“在此地,弟子恭候尊上!”
  言语间极为真诚,叫人挑不出错处。
  而唯有顾夕辞在闻言后,不由得心下一跳,生了些不安,不外乎别的,只诧异楚焱竟会主动离开,按理说得了机会应该是寸步不离才对,怕不是又想搞什么幺蛾子才对,更何况他可没听说过魔尊有惧水的毛病。
  正想要开口试图挽留,不叫他离开自己的视线,以免生变,然下一刻他便只听见身边之人冷然开口。
  “也好!”
  他如此说着,已然打断了少年欲要说出口的话语,甚至还贴心的又多说了一句道,“那你便在此地等候吧!”
  独留下顾夕辞一脸的怪异,正要侧身去看,抬眼却刚上撞上了楚焱的目光,那人亦是在看他。
  虽一闪而过,但顾夕辞却心下一凉,他懂那含义,不外乎就是在警告他,即使他不在,也不要试图生事。
  其实先前他也曾想过将楚焱在他身上下毒之事告诉给谢幕卿,但再三考虑之下,他还是选择作罢,毕竟他不敢确定那药的效果,是否真如同楚焱口中所说的那般厉害,若真是只有魔族能解,怕到时候小命不保,更何况楚焱既然能这般大胆放他与谢幕卿独处,那势必也是做好准备了的,料定了他不敢去说,他不敢去赌,当然也怕刚说出口就毒发身亡,毕竟依着楚焱那性子,这种结果是有可能的。
  然除开这些,他亦是有其它顾虑的,他并不想师尊因他受人桎梏,更何况还是像楚焱这般别有用心之人,若是谢幕卿因他受辱,即使是还活着那也会愧疚缠身的,因此他也不能说,更不会说。
  所以此刻楚焱对他的警告,便略微显得有些多余。
  一阵神游天外,少年只顾着胡思乱想,因此也就没顾及着时间,待再回神时他便就只觉得掌心一热,下意识的抬头去看,这才发现在不知何时时,谢幕卿已然牵起了他的手,颇有些密不可分的架势,当即大脑一片空白。
  诚然,顾夕辞近半月的故意躲着谢幕卿,便就是以防生出旁的情绪,但他到底低估了自己,什么近半月的躲避,皆是无用,如今只是一碰他便已然溃不成军,听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声,越发的紧张,仿佛下一刻便要自胸腔中跳出来一般。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谢幕卿,此刻却是一脸淡然,仿佛再寻常不过一般轻牵起少年的手便在前引路。
  他说,“走吧!”
  言语间带着些温和,而在旁人都看不见的角度,他的嘴角却是微微扬起,克制而又放肆。
  不解其意的顾夕辞一脸茫然,但也还是随着身前之人的动作而动,一前一后倒显了几分般配。
  见状,楚焱脸色颇有几分怪异,不知为何,他竟觉得对方才自己所说的话有些后悔……
  ……
  待到海水再度倒灌,顾夕辞只觉得身上覆了一道结界,已然是隔绝了周身的水气,正觉得一阵新奇,但下一刻他便已经被眼前所见给惊呆。
  倒也不是因为海底的新奇景色,他所诧异的而是此刻入眼的似人非人,似鱼非鱼,半人半鱼,人身鱼尾的“东西”,穿梭在红色的珊瑚群中,看起来尤为快活。
  也正是因为如此,顾夕辞原先的猜想也因此得到了证实,眼前这“东西”他是认识的。
  在原著中,人们称其为“鲛”,泪泣可成珠,鱼尾可成衫,肉可长生,血可制药,即使是油也可制成烛,千年不灭,几乎全身是宝,更何况其一族皆是容貌精致艳丽,远超人族的皮囊,一桩一件件,也因此易受人觊觎,招来了杀身之祸。
  可叫顾夕辞奇怪的是,据原书中所讲,这鲛人一族早在几百年前便就已然被灭族了,怎么如今还会出现在此处呢?而且看起来数量还不少。
  其实说起来,鲛人一族被灭族还颇有些无辜,这事还得从千年前说起,那时魔族聚兵试图攻占人界,妖族见其势大也是趁乱而起,意图分得几杯羹,若不是谢幕卿出手,三界必定大乱。
  也正是因为如此,妖魔两族勾结自然也引起了人族的反感,而当时鲛人一族也属妖族,所以他们便就将主意打在了这群鲛人身上。
  明为报仇,实际上不过是满足人族的私欲,还有那数不清的利益,试问谁会放着这全身是宝的物件而不顾呢?
  也因此鲛人一族被灭族,待最后条鲛人被剥了皮制成流光溢彩的长裙,那时的人并未想到,鲛人一族虽为妖族,但却性子良善,最喜与人亲近,而当初的大战,他们亦是唯一主和平的妖族……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一阵唏嘘,忽的他也能了解为何这北海荒芜,不然怎么能有这些仅存的鲛人藏身呢?
  作者有话要说:
  顾:“他凶我!”
  楚:“本君是叫你离谢幕卿远点儿!”
  第56章
  越过珊瑚群, 已然入了深海,更多的鲛人环绕,一座琉璃制的水晶天宫便映入眼帘, 雕梁画栋,甚为精巧, 一时间顾夕辞竟被这番巧夺天工的景象给迷了眼。
  直到落地时他方才回过了神, 瞧见谢幕卿正看他,当即便红了脸, 对自己这般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感到几分羞耻,下意识的便挣开了谢幕正拉着他的手。
  适时, 殿内也刚好传出了一道声响。
  “哟, 当真是稀客啊, 未曾想,名动天下的南珣仙尊有朝一日竟也会主动来北海,怎的, 是终于记起了我这个你曾经的好友了吗?”
  他如此说着,一道身影也逐渐从殿中显现, 只见其人身姿挺拔, 内着青衫, 外披了件靛蓝色长袍,缓步而来,及腰的墨色卷发随着动作而飘荡, 其中点缀几缕深蓝,晃动间如同海浪,然其中最引人注目的, 还是来人那张极为吸人眼球的精致脸庞, 如同大海深邃的眼, 浓墨般的眉,如血般艳的红唇,衬着那雪白的肌肤更叫人头晕目眩。
  即便是与有五洲第一美人的谢幕卿相比,那也是不遑多让的。
  然顾夕辞却不这般想,不知为何,在见到其的第一面后他便有一种深深的厌恶感,而且还是莫名的,尤其是他那略显嘲讽的话语,更是叫他忍不住的皱眉,直到那人口中其后忽的说的“好友”二字,顿时他便不由得呆住了。
  “幽潺!”
  见其现身,谢幕卿也并不多寒暄,一如往日,冷声道,“你知道我来寻你,是为有事找你!”
  他如此说着,并不被眼前美貌所动摇,亦不在意言语间的冷嘲热讽,端的是清心寡欲,委实寡淡的很。
  幽潺见着无趣,也没了逗弄的心思,有些无奈的道,“是是是,若是无事,你这堂堂仙尊,也不会主动来找我这么一个小人物!”
  那模样叫人瞧着,仿佛下一刻便要翻上个白眼。
  正暗自诽谤之时,目光也不由得差了几分,这才发现眼前之人此行并非是只有他一人,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惊奇。
  看着其身旁的少年,幽潺忍不住将其上下打量好一番,方才啧啧称奇道,“这小美人是谁?竟劳烦你亲自带在身边?”
  虽是在发问,但那眼中尽是些不怀好意,甚至还带着几分暧昧。
  如此,顾夕辞便就愈发的不喜,他已然确定师尊说的挚友便就是眼前此人,但却是颇觉得诧异,不外乎别的,只因为谢幕卿这般清冷的性子竟会跟此般的人做朋友,那般的油嘴滑舌,实在是没想到!
  于是乎,看向眼前之人多了几分敌意,然就在这般思绪刚升起时,下一刻他却又觉得自己有几分奇怪,这般冲动易怒还带着明晃晃偏见,分明就不像是他的性格才对。
  正要深想,脑子里却忽的闪过一丝刺痛,当即皱了皱眉,抬头再去看那人,依旧还是有些不喜,他想不明白但也只能作罢,或许是他真讨厌此人也说不准呢?他如此想着。
  而适时的,一旁的谢幕卿也开了口,起身挡住了幽潺探究的目光。
  “这是我弟子,幽潺,你又犯了老毛病了!”
  眸色微冷,略带了几分不喜,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
  无趣,甚是无趣,见调戏不成,幽潺颇有几分失望,然在听见这少年是其弟子之时却又带了几分诧异,谢幕卿有弟子他是知道的,可是几年前不是给闹掰了吗?怎么如今这般,难不成是又和好了?不懂不懂,他到底还是老了,不由得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不同你们说笑了…”
  幽潺自怀中掏出了把羽贝珍珠扇扇了扇,试图扇退些尴尬。
  “知你是一路辛苦了,我还特地设宴,放松放松,其他事待休息好了再说也不迟!”
  “乌青,还不下去准备!”
  他如此说着,转而便朝着方才为谢幕卿二人引路的那位老侍从点了点头,示意他可离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