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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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g刹停在宋溪谷身边,主驾驶窗户悠游下拉,露出一张脸。
  宋溪谷觉得这世界特别荒诞,此时此刻,他宁愿见鬼,或者再被那人拉回去。
  时牧垂眸凝视宋溪谷的双眼,淡漠开口:“怎么,看见我很惊讶?”
  “……小哥,”宋溪谷说:“神兵天降啊。”
  不知嘲讽谁。
  【作者有话说】
  继续嘘~~
  第27章“跟你算账。”
  宋溪谷不愿意说话,披着时牧的自装外套蜷缩在副驾驶,看上去更加羸弱。他这样子太凄惨了,随处可见的吻痕像刀,割开雪白软嫩的皮肤,鲜血奔涌。
  被别人蹂躏坏的玫瑰没有生机了,需要土壤,还要浇灌。
  时牧不露声色,没有对宋溪谷这副样子表达质疑和质问,跟以往咄咄逼人的压迫大相径庭。
  宋溪谷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很多记忆腐蚀着他与日俱增的怨恨,无处发泄。可心中这团火最终还是燃成灰烬,只有眼窝旋着不值钱的泪,哀哀地淌过鼻尖,悬成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大g平稳汇入主路,道路两边阑珊灯火大刀阔斧地将虚幻与现实劈成两半,而宋溪谷正好站在斩杀线的中间,被拦腰杀死。
  他又犯贱了,想听时牧说话,问自己要不要开窗吸一口新鲜空气,车里的空气要吃人。
  车前胎压过减速带,颠簸一下,悬着的泪珠吧嗒坠落,凭空消散。宋溪谷后知后觉,木然抬指,抹刮脸颊。
  时牧透过副驾驶的玻璃映射,全看清了。他依然沉默,打开车载音乐。
  优美曲乐堪堪飘出,宋溪谷却僵硬如石,颤颤发抖地撒气,红着眼说:“关了!”
  时牧看他一眼,默了默,就关了。
  宋溪谷不去深究时牧难得依从指令的行为动机,他太累了,懒得动脑。不知从哪儿飘来的雪松香气很好助眠,然而所剩无几的安全感又将他撕扯在清醒边缘,搅得头疼欲裂。
  开过两个红绿灯,正式进入市区,车就没刚才那么顺了。加塞的、按喇叭的,鲜活又喧闹,宋溪谷怔然凝视外面的世界,依旧觉得自己跟他们格格不入。
  毫无头绪的哀伤看起来像个笑话。
  时牧不知暗自观察宋溪谷多久,眉心蹙起又松开,目光最终落在他喉结浅浅的齿印处,冷声开口:“去哪儿?”
  宋溪谷像失魂的行尸走肉,说随便。
  “好。”
  宋溪谷不认为时牧的出现是巧合,那地方鬼都摸不到,他语气生硬,“小哥,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时牧言简意赅说:“路过。”
  宋溪谷轻声嗤笑。
  时牧睨他,“不信吗?”
  宋溪谷不置可否,又问:“今天周几?”
  “周二。”
  三天……
  宋溪谷口腔泛苦,“小云说你出差了。”
  时牧颔首:“刚回来。”
  “哦,”宋溪谷不阴不阳说:“怪不得刚好路过。”
  时牧右手搭着方向盘,另一手抵窗,偏头从容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溪谷的头发这两天长很多,额前碎发虚虚地恍在眼睫上,很多碎影映进通红的双眸中,光看就楚楚可怜。他说:“我被人绑架了。”
  时牧并没有很惊讶,淡声问:“谁绑架的你?”
  “不知道。”
  时牧听出了他尾调掺杂的哭腔,再结合他这副样子,循循善诱道:“他把你怎么了?”
  宋溪谷强压下心里的酸,重重搓了下鼻子,破罐子破摔地瞪时牧,反问他:“不明显吗?”
  时牧之前说的不允许别人碰宋溪谷的身体好像都成了屁话,他没有心理波动,甚至慢条斯理地给宋溪谷建议:“你可以报警。”
  宋溪谷咬了咬牙,眼眶又充血了,那盈盈的眼泪将落不落,委屈得不行,“不能报警。”
  时牧问:“为什么?”
  “这件事不能让宋万华知道。”
  “放心吧,他注意不到你,”时牧语焉不详,略表怅然道,“你爸现在自顾不暇。”
  宋溪谷怔了怔,“什么?”
  时牧关了冷气,等宋溪谷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平息下去,这才打开一点车窗。夏季深夜的风裹着刚好的温度吹拂宋溪谷的面颊,把泪痕都变成了和缓的溪流,他终于感觉舒服一点了。
  时牧这才开口:“手机在吗?打开看看,这两天的新闻头条很热闹。”
  宋溪谷徒生异样,顾不上跟时牧打嘴仗,赶忙打开了手机,财经和社会新闻两个版面头条,全部关于陈炳栋。
  【陈某某周日凌晨在宁市沿海的无人村被拾荒者发现。发现时气息微弱,少了条胳膊,被紧急送医,后经救治,已脱离生命危险,后续情况相关部门已介入调查。】
  宋溪谷读下来,神情凝重。
  陈炳栋当时为掩人耳目,几乎避开了所有摄像头才把宋溪谷运到罕有人迹的渔港村,只不过半路被人截胡。那他这副四肢不全,差点惨死的状态,宋溪谷肯定是警方的第一嫌疑人,早全程搜捕了,哪儿用得着时牧捡,还能正大光明地坐在大g里招摇过市?
  那只有一种可能,陈炳栋没有说出当晚的事,警方根本不知道有宋溪谷的存在。
  宋溪谷回过味来,狐疑地打量时牧,似乎他对陈炳栋的事件很了解。
  “你让我看这个干什么?”宋溪谷试探:“陈炳栋跟我爸有什么关系?”
  时牧的唇角幽幽一挑,在空旷路段突然加速。
  大g的引擎轰得宋溪谷耳鸣目眩,他死死抓着安全带,沉声叫:“时牧!”
  “周五晚上十一点,海城花园酒店往西五百米,涌宏高架下第二路段,野猫野狗都不去的地方偏偏你主动送上门。陈炳栋的助理把你打晕掳走。路边监控坏了两个,又正巧被一位路人拍下,我花高价买断了视频——”时牧话说一半,意味不明地顿住。
  宋溪谷心中大撼,刚平下去的鸡皮疙瘩瞬间炸得比天高。
  “还要说陈炳栋的事情跟你没关系吗?”时牧掩藏许久的怒火像横暴的雄狮,将要吞噬宋溪谷:“小溪,我的警告你不听,落得现在这副模样,你委屈什么?还叫嚣吗?是不是我把你关起来,锁住了才好?”
  宋溪谷都忘记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呆呆地问:“你叫我什么?”
  时牧充耳不闻,反问:“知道警察为什么没有找你吗?”
  宋溪谷的心突突跳,声音哑得说不顺话,“为……为什么?”
  “警察在陈炳栋身上发现了一袋违禁品。”
  这走向出乎宋溪谷意料:“毒品?”
  “新型毒品,”时牧说:“刚研制出来,还没在国内外市场流。突然出现在宁市,多少人盯着,陈炳栋活不了太久。”
  宋溪谷问:“陈炳栋吸了?”
  时牧没有正面回答,用词尤其谨慎:“他的血液检测报告显示be阳性。”
  宋溪谷有点紧张,腮颊肌肉轻搐,两手扶着中控台,不自觉靠近时牧,压低声问:“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时牧斜他一眼,黑沉的眼底比深渊凌杂,情绪却轻描淡写。
  宋溪谷认识时牧很久,以为足够了解他,可前世今生的所有时间捏起来,彼此在爱恨是非的纠葛中浪费太多时间,宋溪谷终于意识在自己只是时牧生命边缘中的一个人物而已。
  睡过、玩儿过,无足轻重。
  宋溪谷失望离开,他知道得不到答案。
  时牧淡淡开口:“我有暗线。”
  宋溪谷:“……”
  时牧说:“还有什么想问的?”
  宋溪谷眨眨眼,于是稳住心绪,思忖片刻,说:“为什么宋万华会焦头烂额?陈炳栋的违禁品跟他有关系?”
  车速减缓,直到完全停下,时牧深刻凝视宋溪谷,偏头靠近。他笑了笑,冷冽又好看,像雪山顶燃起的一簇火光,迷蒙了宋溪谷的眼睛。
  时牧的唇若有似无地游荡在宋溪谷耳边,他们看上去在耳鬓厮磨。
  只有宋溪谷听清了时牧说得话。
  “宋万华有很多实验室,不止国内,还有境外,他能做很多事情。”
  宋溪谷窒了一瞬,浑然惊悚。
  时牧抬手抚摸宋溪谷的后颈,安抚他情绪,语调格外温柔,“嘘——”
  点到为止。
  宋溪谷恍悟——所以如果陈炳栋说出自己,就会牵连宋万华,届时晟天集团陷入舆论风波,内外动荡,有太多人浑水摸鱼,也会有人趁机扒了宋万华的皮!
  比如眼前这位。
  宋溪谷心绪复杂,他知道时牧从进鹿港庄园的第一天就想宰了宋万华,可小鸡仔斗不过鹰,时牧只能韬光养晦,平庸无力。
  如今鹰老了,小鸡就能取而代之吗?
  上辈子的记忆里,时牧在宋万华的监视下举步维艰,他没那么好糊弄的!
  想到此,宋溪谷心里发憷。
  “好戏要开场了,”时牧坦然迎视,矜贵高傲地纵眉:“小溪,我和宋万华,你站哪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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