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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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离奇的诊断,听得所有人莫名其妙。
  可陛下信了。
  禾阳郡主也信了。
  赵府为了让郡主娘娘安心修养,开始了闭门谢客。
  郡主的日子陡然悠闲了下来,整日插花煮茶制香看书,还常把锦鸢叫过去说话,每回皆有赏赐,有贵重的镯子、玉佩,偶尔也会是一盆插的不错盆景给她赏玩。
  郡主待人的好,教人如沐春风。
  这一日午后,锦鸢来交粥铺的账簿。
  禾阳郡主午睡才起来,将锦鸢留下来说话,吉量正好捧着信函进来,笑盈盈道,“娘娘歇午觉前特意叮嘱的奴婢,奴婢可不敢忘了,一见娘娘醒了,这就捧来了。”
  锦鸢坐在下方的绣凳上,闻言心思一动,忍不住抬眸看向吉量手上捧着的信函,封面上赫然是一个赵字。
  她心跳忽然乱了两下。
  是、是大公子送回来的信函?
  郡主瞥见她想看又不敢乱看生怕乱了规矩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接过吉量递来的信函,故意笑着说道:“是啊,盼了好些日子,荀哥儿总算是有消息了。”
  话音落下,坐着的小丫鬟腰背不由得绷紧。
  眼神隐隐期盼的望来。
  却又不敢开口询问。
  像极了——
  禾阳想了下,像极了她从前养的一只雪白的狸奴,实在可爱的紧。
  与这丫鬟相处的日子久了,她多少也明白了些,为何荀儿待她如此上心。
  这般守着规矩、又满眼澄澈的孩子,谁不喜欢?
  禾阳故意逗她一句,“这是荀哥儿写给我的,可惜了,不能让你看。”
  锦鸢连忙起身,“奴婢不敢僭越,得知大公子一切安好便足矣。”
  郡主哎哟着笑了声,指着锦鸢笑道:“瞧瞧这丫头,嘴上说着不敢,眼睛都快黏着这封信不放了!”
  锦鸢的视线像是被烫着了,急匆匆收回去不敢再看。
  面颊涨得通红。
  “奴婢、奴婢不是——”
  却被郡主轻笑着打断,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好了,知道你关心荀哥儿,等园子那边的事情料理得差不多了,我就差人送你去青州府。”
  锦鸢怔住,抬起头看郡主。
  迎上郡主娘娘、吉量姑姑含笑的眼神,像是在笑她……?
  锦鸢被闹了个大红脸,却又不敢娇嗔,只能垂首局促不安地站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娘娘怎么……愈发喜欢开她玩笑了。
  就像、就像大公子一样。
  禾阳在经历了乔家母女后,便不大爱理那些嘴甜心苦的,而锦鸢一眼望得见底的柔怯、顺从,再加上赵非荀对她的偏爱,禾阳也愈发怜惜这丫鬟。
  原本亲近这丫鬟,是为了荀哥儿,要抬她的身份。
  如今待锦鸢的这份亲近,更显得真切了些。
  吉量见郡主忍俊不禁的笑脸,凑趣道:“娘娘,还是快把大哥儿给她的信给她吧,瞧姑娘眼巴巴可怜劲儿的,回去别是要哭了。”
  锦鸢不敢嗔郡主,主仆身份有别。
  只敢朝着吉量娇嗔着叫了声‘吉量姑姑’,杏眸羞臊的发红,面若桃花。
  郡主看着自然流露的小儿女之态,面上的笑容深深,佯装急切的催了声:“快给快给。”
  吉量长长的嗳了声。
  引得一屋子侍立的婢女都忍俊不禁,低头忍着笑意。
  锦鸢从吉量手中接过信函,面颊红的不成样子,端端正正的福身谢恩:“多谢娘娘,”又朝着吉量福身,“多谢姑姑。”
  吉量笑容渐深,问了声:“姑娘不拆开看一眼?”
  锦鸢……
  “姑姑!”
  姑姑二字,念得带了些小心翼翼的哀怨。
  这下,连着禾阳郡主都跟着笑出了声,指着吉量笑骂了声:“这丫头面皮薄,你偏还要逗她!还不快回来!”
  吉量转过身,露出一脸的无辜:“分明是娘娘……”故意欲言又止,最后长长叹一声,“是,都是奴婢的不是,奴婢这就回了。”
  禾阳今日笑得实在痛快。
  侍候的婢女们也都是一脸的喜色。
  主子高兴,她们自然也要捧场。
  锦鸢退下后,见芳菲一脸严肃地朝主屋走去,往常芳菲见了锦鸢,总会拉着她说两句话,今日只朝她潦草的颔首。
  是…出了什么事?
  锦鸢的心悬了起来。
  还不等她胡思乱想地担忧起来,就听见芳菲的声音响起:“南定王侧妃乔氏在外求见娘娘,说…说今日见不到娘娘,便在门外长跪不起。”
  锦鸢不敢逗留,离开主院。
  乔樱儿曾是娘娘的义女,那就是娘娘的事情。而她只是清竹苑里的大丫鬟,娘娘的事情她不能、也不敢打听。
  否则就是仗势逾越。
  主子们的宠爱飘渺如烟,不知道何时就散了。
  她能做的,不过谨慎二字。
  回了清竹苑里,锦鸢进了房中。
  坐到条案前,撕开信函取出信纸,抖开。
  大公子的字跃然纸上。
  第262章 【五日后动身青州府,盼至】
  信上寥寥几字,都是简单易懂的。
  【五日后动身青州府,北晖护行,盼至】
  锦鸢反复读了几遍,视线凝在最后二字之上。
  她把信纸捧在手中,小心翼翼的贴在胸口,悄悄扬起依恋的笑容。
  盼至。
  盼至。
  念在口中,面颊微烫,心尖骤然发热。
  锦鸢沾墨提笔,在赵非荀的话旁落笔。
  【遵大公子之命】
  两人的字挨着,锦鸢的字临摹的也是赵非荀的字形。
  他的字铿锵有力、力透纸背,手腕运笔非是寻常男人能写出的苍劲。锦鸢手腕无力,且学字时间尚短,形尚且临摹不到两份,更不同提神,写起来总有些女子的缠绵之意。
  字句间,皆是情长。
  看得她面上热气腾腾,听见外面传来竹摇几人的声音,她吹干信纸上的墨迹,小心叠起夹入书中,起身归置前往青州府的东西。
  大公子出发的仓促。
  轻车简行就往青州府去了。
  锦鸢便想这次要带得齐全些,想起青州府贫瘠,或许连炭火都不够使,她匆匆归置好自己的物件,出门去寻竹摇、拨云,同她们说了此事,央她们去柴房那儿多要些炭来。
  竹摇、拨云考虑得更周全些。
  怕青州府采买不方便,使银子也不方便,索性列了张单子,竹摇亲自领着小厮套了马车出门采买去。
  拨云又吩咐几个小丫鬟抓紧手上缝制的衣裳,说完后才看向锦鸢,道:“大公子让姑娘去青州府的事儿,主院那边知道了么?”
  锦鸢想了下,大公子也向郡主写了信,但不知道是否会提及此事,便摇了下头,“应当还不知道。”
  “姑娘这两日抽空去向娘娘回一句,若是娘娘有什么要捎给大公子的,由着姑娘带着去方便些。”
  锦鸢颔首应下,“我今日——明日再去,这会儿主院那边怕是不大方便。”
  拨云疑了声:“出了什么事?”
  锦鸢四下里瞧了眼,见无旁人,才挨着拨云说道,“方才我从主院那边出来时,听见芳菲姐姐进去传话,说是南定王侧妃来了求见。”
  拨云惊愕,“南定王侧妃不就是——”
  “乔氏。”
  拨云掩唇,随即便是厌恶之色:“娘娘还在病中,老爷为此都闭门谢客多日了,她竟然还有脸面登门!”
  锦鸢这些日子她时常去主院,娘娘瞧着不大像是病了。
  想起这些日子以来,京中的风声鹤唳,娘娘此举,许是为了大公子。但也只是锦鸢的猜测,她不敢随意说出口。
  拨云又问她打算如何通知姚嬷嬷。
  锦鸢道,怕传话不可靠,园子那边没有自己人,万一传过去闹得整个园子都知道了就不好了,便说她借着送东西的名头,亲自去一趟园子里找嬷嬷。
  拨云才放了心。
  如今赵府炙手可热,京中无数双眼睛都盯着呢,她们身为奴婢本就命贱,为了自己也好,为着主子们也好,行事再怎么仔细谨慎都不为过。
  大公子信中提及的北晖,便是常跟着锦鸢出门的府兵,今日照例也是他跟着。
  从后院偏门坐着马车一路出去。
  途经供人进出的小门时,听见一阵喧闹声,锦鸢起先并未在意,听着声音有些耳熟,她掀开帘子看去,看见一素衣打扮的妇人——
  “妙辛!”
  她探头唤了一声。
  妇人正同小门上的两个小厮央求,听见身后传来的唤声,急忙回头,妇人正是妙辛。
  锦鸢见她,心中欢喜,让府兵停车,自己掀了马车下去,看见妙辛向着自己走来,一手撑着后腰,挺着微凸的肚子走来。
  “鸢儿!”妙辛咧开嘴,笑盈盈地快步走来,看着粗笨的身子,却丝毫不妨碍她灵敏的步伐,走到跟前后,微微喘着气,大团大团的白雾自唇边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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