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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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他妈是这个词,这句话!
  明明刚回来的时候,在自己和边彦之间,还只默许了自己的靠近的。为什么到了现在,一提到那个狗屁婚约,就又允许边彦走到他身旁?
  今天可以接吻,那明天呢,后天呢?
  边临淮越想心越沉,再也不想听从林深的话,当一条乖顺的狗。
  听话是最行不通的路,克己复礼也没法再将林深的目光只留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他坐在车里,整个人都被黑暗包裹。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抬起眼皮,面无表情地想。
  还是要关起来才可以。
  只要锁起来,就不会再被任何东西约束。他扯扯嘴角,有些东西,从一开始,或许就不该讲究分寸。
  另一边,车上。
  车厢内压抑的寂静,车载香薰散发着很淡的雪松味,是林深常用的那一款。
  边彦靠在副驾驶,碰了碰自己有些肿胀的嘴角,打破平静:“他下手可真重。”
  “就那么在意你?”边彦自顾自地说,带着点令人不适的亲昵,他轻笑一声:“这是他第一次对我动手。”
  林深不答,边彦也不恼,只是靠着椅背,用眼神打量:“怎么不说话。”
  “刚才在车库,你一句话都没替我说,就这么看着我挨打。”
  林深的视线平直,落在前方。他觉得烦,便没再沉默:“边彦。”
  林深没看他,“你非要这样自取其辱么。”
  他找了个路边停车,语气平静,看起来丝毫没有被刚才发生的事而影响情绪:“下车。”
  边彦看向车窗外,这不是去边家老宅的路。
  林深侧过头,瘦削的脸被外头的光照成冷白色。他目光淡而冷,说:“没聋就下去。”
  边彦的笑意愣在唇边,似乎要说话。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打断:“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你很让人恶心。还有,你应该庆幸边临淮来得及时。”
  说到这里,他才罕见的,没什么感情地牵了下唇角。
  是个冷淡的,叫人莫名不寒而栗的笑容。
  林深说:“……没有他,我不保证,你现在的手还能完好无损。”
  说这话时,林深的眼神太过阴冷。边彦不怀疑他话的真伪,他相信,如果现在手边有一把刀,林深一定会说到做到。
  很神经病,但有意思。
  他没害怕,反倒生出兴奋,“只要你开心。”
  边彦举起手,他笑得一如既往的温和,叹息一般:“不过,我不确定,如果你真的折断我这只手,临淮的那一拳,还会不会落在我脸上。”
  他姿态慵懒,声音有些低,叫林深回想起三年前的那个晚上。那时的边彦,也是用这种笃定的语调,说着让人感到荒谬的话。
  林深平直的嘴角动了动。
  边彦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便没忍住笑。他倾身过去,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你不想知道吗,深深。为什么他看起来这么爱你,好像没有你就会死,却没有选你。”
  林深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这点细微的波动被边彦轻易捕捉,他就继续说,“因为我的这只手,是为他受的伤。”
  “他欠我的。所以我说什么他都听,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和我说喜欢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他真的要因为你而改变了。”
  边彦似乎想到一件好笑的事,所以那双和边临淮七分相像的眼睛里,也跟着透出嘲弄来:“只是可惜,他还是那么懦弱。”
  “所谓的喜欢,也不过如此。”
  “就算你是林深,也永远排在我后面。”
  边彦说:“一个懦弱的人跟你是不合适的,林深。他会把你烧成灰烬。”
  第31章 “乖顺的蛇。”
  脑子有病。
  林深平静地冒出这个念头,收回眼神。
  多余浪费时间听边彦说完这些话,他语气厌烦,“下车。”
  林深比刚才还冷静,漠然得紧:“激怒我对你没好处,边彦。”
  “如果这只手就是你唯一的底牌,”林深下车,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那你真够可怜的。”
  用一个无法改变的过去,来绑架两个人的现在和未来。
  边彦一贯的温和有些绷不住,他沉默许久,面对林深不加掩饰的驱赶,冷着脸下了车。
  “你们之间的陈年旧账,不要拿我来当筹码。”
  “我的存在彰显不了你的优越。”
  林深微微垂眼,他看着边彦,说:“他的答案,我也早就得到过,不需要你再三重复。”
  他说完,就坐进驾驶座,没再同边彦纠缠。车子的引擎发动,黑色的轿车调转方向,很快消失在边彦的视线。
  正是晚高峰,街上车水马龙,灯光繁华而璀璨。
  明明还没入秋,边彦却无端地觉得整个人发冷。
  他站在路边,对着疾驰而过的车辆发了会没有意义的呆,找了个长椅坐下,才摸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数通未接来电,有爸妈的,也有公司心腹的。城西项目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边临淮的步步紧逼已经足够让他焦头烂额。
  其实人会累,也会觉得心寒。
  他很突然地觉得没有归处,也不知道此行的目的和意义。努力的这么多年似乎都成了一种笑话,边临淮的成功每分每秒都在让他陷入煎熬。
  他不解,坐在会议室里等待审判时,让他觉得自己的自尊被放在火焰上炙烤。
  所有人的反应,眼神,说出的话,对他的态度。
  都在提醒他,边彦,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只是边临淮让给他的。
  而等到边临淮不再想让,要收回时,边彦就必须乖乖地把从前付出的一切全部拱手送人。
  凭什么?
  林深清高,边临淮也看不起自己。
  ——“如果这只手就是你唯一的底牌,那你真够可怜的。”
  是啊,他可怜。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他边彦活像个跳梁小丑,多年的付出没有被父亲高看一眼,只因为一件错事,就要被革职待命,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到这里,边彦弓下身,手扶着额头,笑出了声。
  不知过了多久,边彦才重新直起身。他没叫助理,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就靠在后座小憩。
  目的地到了,一个身形瘦削的少年早早守在路边,看见边彦的身影,便默默迎上前。
  少年很年轻,路灯的光线勉强勾勒出他的轮廓。皮肤苍白,黑色的碎发半遮住眼睛,发尾被留得有些长,气质阴柔。
  “边先生。”少年打开门,眸子安静地注视边彦,好半晌,才低声说:“你不高兴。”
  边彦打量了一下这处住所,是他从前随意给少年安排的。
  他坐在沙发,笑笑,点燃了手中的烟。白色的烟雾弥漫在空中,“怎么这么说?”
  少年就垂下眼,他有点生疏地跪坐在边彦腿边,说:“您不开心的时候,才会找我。”
  “委屈了?”边彦瞥他,将燃着的烟递过去。
  少年摇头,眸子颜色很浅,“没有。”
  他没接烟,但说:“先生,不高兴可以和我说吗?不要抽烟。”
  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边彦怔了一下。他养了这人一年多,这少年大部分时间都像个漂亮的人偶,话少,很守规矩。让他想起失忆那段时间的林深,随手就要了,后来抛之脑后,一年都没说上过几句话。
  胆子倒是挺大,边彦想。
  他指间夹着烟,微微倾身,“你叫……苏然,是吧?”
  苏然睫毛颤动,“嗯”了一声。
  “不喜欢烟味?”
  苏然抿了下唇,说:“不是。”
  苏然抬起头:“抽烟对身体不好。”
  很陌生的情绪,边彦难以形容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他愣了愣,鬼使神差的,捻灭了烟头。
  沉默蔓延着,苏然没有再主动说话。黑暗将他们一同吞没,边彦盯着他发了会愣,突然说:“我很失败,是不是。”
  这是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尾音平静,是个陈述句。
  他太久没有和人说点什么,或许夜晚真的是情绪的催化剂,边彦竟然难得开始思考,是不是从一开始,他做的一切选择,就都是错的。
  “……”
  “我可怜吗?”他顿了顿,扯了下嘴角,“什么都没留下。”
  苏然还是看着边彦,他突兀地伸出手,冰凉的指尖碰触到对方皱起的眉。
  “别烦。”他双唇紧抿,眼神专注,“你不失败。”
  说完,又有些懊恼。苏然讨厌自己愚笨的口舌和贫瘠的词汇,他就蹙起眉头,“对不起。”
  这一番笨拙的样子,叫人有些心软。
  边彦低下头,下巴靠在苏然瘦削的肩,“道什么歉。”
  “没法安慰你,我很笨。”少年身子僵硬,他不习惯边彦这样亲密的触碰,短暂地屏住呼吸,而后才快速地眨了几下眼,放软身上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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