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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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眠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用另一只手按住,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他看着那道伤口,看着血从指缝间渗出来,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
  是一种很复杂的、让他有些陌生的感觉。
  他想起白绒星刚才的样子:眼眶红红的,声音软软的,可怜巴巴地说“别走,等我回来”。
  他又想起那只肥鸡,被吓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还想起那个眼角有疤的男人,走过来的样子,像一把行走的刀。
  俞眠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他在沙发上躺下,盯着天花板。
  夜越来越深。
  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可那道红痕还在,像一道刺目的提醒。
  俞眠的眼皮越来越沉。
  他挣扎着睁开眼,看了看手表,十一点了。
  又闭上眼,再睁开,十二点。
  不知什么时候,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俞眠睡着了。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
  白绒星脚步轻轻的,从门里走了进来。
  想到屋内睡着的人,他的眼神就止不住的柔软了起来。
  今天他找借口,让佣人叫走了自己。
  明天还要再想新的办法,让俞眠心甘情愿留下来。
  虽然会很累很麻烦,但他甘之如饴。
  这么想着,他的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落在沙发上蜷缩着的人身上。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那只手。
  那只垂在沙发边沿的手,手背上有一道刺目的红痕。
  白绒星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托起那只手。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可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伤口,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的指尖抚过那道红痕,沾上一点已经干涸的血迹。
  那一瞬间,他的眼底闪过无数种情绪:心疼、愤怒、杀意、还有一点疯狂。
  他捧着那只手,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伤口旁边。
  没有碰那道伤,只是贴着周围的皮肤,一遍一遍地吻。
  他的唇在颤抖。
  “谁干的?”他低声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碾过。
  没有人回答,俞眠还在睡,什么都不知道。
  白绒星抬起头,看着那张安静的睡颜,眼眶慢慢红了。
  不是委屈的红,是那种压抑着风暴的红。
  他轻轻放下那只手,站起身。
  转身的瞬间,他脸上那些温柔的东西,像被什么东西一键清除了。
  只剩下冷。
  冷得让人脊背发寒的冷。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外面站着几个人,包括下午拦住俞眠的那个年轻男人。
  那人对上白绒星的目光,脸色瞬间白了。
  “白少,我——”
  话没说完,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脖子。
  白绒星把他按在墙上,力道大得墙皮都在簌簌往下掉。他的眼睛盯着那个人,一字一句地问:
  “谁让你碰他的?”
  那人的脸憋得通红,拼命摇头:“我……我只是拦他……他挣扎……不小心……”
  “不小心?”
  白绒星笑了。
  那笑容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松开手,那人滑落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白绒星低头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你知道他是谁吗?”他问,声音很轻。
  那人拼命点头:“知、知道……”
  “知道你还敢让他受伤?”
  那人说不出话来,只是浑身发抖。
  白绒星看了他几秒,然后移开视线。
  “下去领罚。”他说,声音没有起伏,“自己知道该领多少。”
  那人的脸白得像纸,却不敢说一个字,爬起来,踉跄着离开。
  白绒星转过身,看向另外几个人。
  那几个人齐刷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今晚的事,”白绒星说,声音很轻,“谁传出去半个字——”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后半句是什么。
  几个人拼命点头,然后迅速消失。
  走廊里安静下来。
  白绒星站在那里,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客厅,走回沙发前。
  俞眠还在睡,什么都不知道。
  白绒星弯下腰,轻轻把他抱起来。
  俞眠动了动,眉头皱了一下,却没有醒。他在白绒星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着,呼吸平稳而绵长。
  白绒星低头看着他,目光从眉眼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最后落在那只受伤的手上。
  他盯着那道伤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伤口旁边。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回来晚了。”
  他的唇贴在那里,一动不动。
  良久,他才抬起头,抱着俞眠往楼上走去。
  楼梯很暗,可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丈量过无数次。
  走进卧室,他把俞眠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然后他在床边坐下,就那么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落在俞眠脸上,落在那道伤口上。
  白绒星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红痕。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易碎的东西。
  可他的眼神——
  那眼神太深了,深得像一口望不见底的井。
  里面有心疼,有自责,有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还有一点别的什么,一点让月光都冷下来的东西。
  他俯下身,嘴唇再次落在俞眠额头上。
  一下一下,又一下。
  然后往下,落在眉心,落在鼻尖,落在脸颊,落在嘴角。
  每一处都吻过,唯独避开那道伤口。
  不是不敢碰。
  是怕弄疼他。
  最后他停在耳边,声音低得像梦呓:
  “不会再有人敢碰你了。”
  “谁碰你,我杀谁。”
  俞眠睡得很沉,什么都没有听见。
  白绒星看了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
  月光被遮住了,房间里暗下来。
  他走回床边,在俞眠身边躺下,伸出手,把人揽进怀里。
  他握着那只受伤的手,指尖轻轻按在伤口旁边,像是要替他把疼痛吸走。
  俞眠动了动,往他怀里靠了靠。
  白绒星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发间,深吸一口气。
  沈连衍的味道淡了一些。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笑容很轻,很温柔。
  可在这黑暗里,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和疯狂。
  窗外,夜色很深。
  谁也不知道,这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来的时候,俞眠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身边空无一人。
  他愣了一下,坐起身,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揉了揉太阳穴,什么都想不起来。
  手背上传来一丝刺痛。他低头一看,那道伤口还在,可上面不知什么时候涂了药,用一小块纱布仔细地包好了。
  俞眠盯着那块纱布看了很久。
  门开了。
  白绒星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热气腾腾的早餐。
  他看起来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
  “醒了?”他走进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正好,来吃早饭。”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包扎好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消失不见。
  俞眠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昨晚……”
  “昨晚你睡着了,”白绒星眨眨眼,一脸无辜,“我把你抱上来的。你睡得好香,怎么叫都叫不醒。”
  俞眠盯着他看。
  白绒星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别开眼,声音闷闷的:“怎么了?”
  俞眠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白绒星,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那张无辜的脸,那个乖巧的表情。
  然后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包扎好的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
  可俞眠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只是隐约觉得,昨天晚上,好像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第270章 腺体,疼
  “小白,我得回去了。”俞眠对他说。
  白绒星站在那里,看着俞眠,眼眶慢慢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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