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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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钟郁霖讲:“我自己有带的。”
  一路上他对我的态度都一切正常,彬彬有礼到……仿佛真的把我当合伙人似的。
  “谢谢你专程派人来接我,但我想先去姑妈家,晚些时候再见吧。”钟郁霖说完,从衣兜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我的手中:“还有,你忘了这个。”
  “……”是雪天女的玉佩。
  我还给他,放在他家里。
  原本那一刻我决心再不信什么神明。
  可为什么此刻看着钟郁霖的眼睛,我还是会感到呼吸不畅呢?
  “没忘,这原本就是你的东西,我还给你,你不用给我的。”我听见自己用僵硬的声线,如是说。
  第109章 我们之间的事
  钟郁霖原本放松的神情在那一刻出现了宛若时间静止般的凝滞。
  他无疑是一个十分擅长表情管理的人。
  可那时即便木讷如我,也终于意识到他表现出的绝非他最本真的面目。
  最终索性装也不装了,抬了抬下巴,我不接他便径直松手。
  叮呤咣啷的一声响,清脆到仿佛琴弦声被拨弄在我的耳廓。
  玉佩摔落在地。
  一时间我简直错觉,那翠玉的色泽是否在光洁的瓷砖上散得七零八落。
  我不想看见雪天女碎裂的容颜,我觉得那会是对祂的一种亵渎。
  不过还好,没有。
  这时才心头火起,我盯着钟郁霖,问他:“要是摔碎了要怎么办?”
  这块玉不是很贵?它不是……意义非凡么?
  钟郁霖却耸肩,毫不在意般冷笑,说:“不被信奉的神明,留着它的玉牌也是无用。”
  将东西捡起,我用力塞回到他的手上。
  而他却说:“给你的,还我算什么?”
  “……”
  “难道你会退回好朋友的礼物?”
  “……”
  “林听澜,这么做真太不像话了。”
  他修长的手指,却仿佛连一块小小的玉都挂不住。
  一瞬间我仿佛失去所有心气,拼尽全力用我的手将他的手指包住,以好让那块我佩戴多年的玉佩被他的掌心包裹。
  “拜托,至少你不要抛弃它。”
  “凭什么一个先做出那种事的人却先来要求我?”
  因为我感觉……“我已经没有力气每夜为你祈祷了。”
  “……你有么?从来。”
  “或许不是每晚,但只要想起,有时会在梦中。”
  “祈祷什么?”
  “……”
  “祈祷什么啊?”见我不回答,钟郁霖抓住我的肩膀,声色俱厉地如是询问着。
  该怎么告诉他?其实……我也不知道。
  只是看见它,就想起他,然后忍不住期望:今天晚上你也有个好梦。
  “先去拜访你姑妈吧。”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逃一般,我从他的视线离开了。
  ·
  以前我从不认为,我是个善于逃避的懦夫。
  但面对钟郁霖相关的事,我却总是这样做。
  这个下午我接到了路裕阳的电话。
  他这个人真可笑,不跟最在乎他的储荔联系,跑来跟我耀武扬威地说些什么?
  “你们住一起?”
  “怎么着?”
  “……不过暂时性的。”
  我冷笑一声:“你又知道了。”
  “人的生活迟早会回到正轨。”
  “那你说说,什么叫正轨?”面对路裕阳这鳖孙我的话便多了起来,“是不清不楚搞暧昧是正轨?还是眼睁睁看着你们这些人跟别人谈情说爱是正轨?”
  “……”
  “你是在埋怨谁?”
  他问完这句,我“靠”了一声,挂断电话忍不住骂了句晦气。
  不想让储荔知道路裕阳给我打过电话,所以这件事……我没跟他说。
  ·
  傍晚,钟郁霖不请自来地出现在我们交流学习的场合。
  那个外国的合伙人一眼便认出他是游戏角色的原型之一,盯着他的面庞赞不绝口,甚至以为他是我们国家的明星,我们这小破游还请了个明星当代言人之类的。
  钟郁霖听着似乎顶开心的样子,当着他们的面便极力称赞我,我原本以为他会是那种讨厌社交的类型,没曾想到了关键场合他还挺健谈的。
  都是伪装。
  且伪装得有些太过。
  其间对面公司的接洽人似乎看出端倪,甚至露出“原来你们国家也这么开放”的神色。
  而身旁员工们的表情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跟钟郁霖的社交距离,同其他人比起来简直近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刚意识到这一点?
  该死!
  怪不得之前公司经常有小姑娘到办公室偷看,后来钟郁霖一出现她们的注意力便转移了。
  因此趁晚间聚餐时,我抓住钟郁霖的手腕,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试图将手搭在我的腰上了。
  被我遏住的时候他甚至显得有些意外,挑眉,仿佛我才是那个做出异常行为的人,问:“怎么了?”
  “你难道会对店里来见你的人这样?”
  “?”
  “你难道会对梁茂丘这样?”
  钟郁霖了然般眨眨眼:“吃醋啦?”
  吃个屁!
  我一巴掌将他的爪子打下去,“意思是你别这样!”
  钟郁霖蹙眉,眼睛瞟向一边,像被训斥的猫咪一样满脸不服。
  “还有。”我比划了一下我跟他之间的距离,“人与人之间要有一定的距离。”
  钟郁霖笑:“我们曾是负距离。”
  闭嘴啊啊啊啊!
  “以后不会了,也希望现在你能有这个自觉。”
  “……”
  钟郁霖不说话了,就那样沉默地,跟在我身后。
  直到再度跟那个歪果仁聊了句无伤大雅的天,走到我身边来,贴近的距离,他呢喃一句:“凭什么?”
  什么凭什么?
  对面公司的总裁十分热情,邀我们一行人去跳舞。
  不是那种古代的交际舞,而是平时出去玩时,嗨到极致会扭的那种。
  我说我不会,钟郁霖当着众人的面,说可以教我。
  这时他再度驾轻就熟地将手扶在我的腰上,在音乐的鼓点中,用清晰的嗓音一字一顿问:“好不容易得到的,凭什么一下子就没有了?”
  暗骂一声,我猛地推开他。
  他不依不饶,抓住我重新将我拉回舞池,煞有介事地律动:“那天的那些话,是因为我觉得太不真实了。”
  我暗笑——还不如继续不真实下去?“本来就应该是一场梦。”
  “反正……”勾了勾唇角,微笑着我问他:“我跟你走到那一步,都是被神谕操控的,不是么?”
  钟郁霖的眼中眸光闪动,他很快觉察到我话语中的嘲讽。
  “那,你要亲口告诉我,不是神谕的作用,是你真心的。”
  现在?开什么玩笑?
  “我说了,你会信吗?”
  “我会让自己相信。”
  那不是自欺欺人吗?又有什么用?
  “不如把那该死的诅咒解开。”如果可以,我想向他证明。
  然而——“可是林听澜,我会害怕。”钟郁霖近乎陷入混沌,片刻后,抬起黯淡的眼眸,他勾起唇角,忽而说:“我知道了,这是你的计谋。”
  什么?
  “只要引诱我解开,你就不用再和我这种人上床,就能继续爱女人去了!”
  “所以你才对我若即若离,所以你才委屈自己接受我。”
  “这一定……是你的计谋!”
  我简直瞠目结舌。
  ·
  那一整个晚上,我都不是很想跟钟郁霖说话。
  只是带着他去往了提前给他订好的酒店。
  似乎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一路上他垂下眼眸,跟不再被灵魂附体的玩偶,乖巧、却又黯淡无光的。
  “我知道你住在东区那边。”手放在门把上,当我意图离开这间套房时,钟郁霖忽然开口,他说:“跟储荔一起。”
  “……”吸气,呼气,我听见自己用冷笑的声音回:“我没想到,你的疑心病比我还重。”
  “不是疑心病。”钟郁霖抬眸,盯着我迷登登地笃定:“是事实。”
  看来目前,他已经完全懒得装了。
  该怎么扭转他的想法?我在内心诘问自己:为什么想不出来,林听澜你是脑子锈掉了么?
  “你再这样我们的关系只会在原地踏步。”
  “总比倒退好吧。”钟郁霖咬牙,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还是说,我问一句你就想跟我绝交了?”
  简直……难以呼吸。
  “我真希望——”我紧盯住他的眼睛,“钟郁霖,往后退,你应该拿镜子照照你现在的样子。”
  “你是嫌我丑了?”
  靠,别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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