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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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一些胆小怕事的修士见状不妙,选择了撤离。
  然而刚走不久,就听到惨叫声接二连三。
  女人欢愉的笑声响彻山间,唬得在场的人们心中惶惶。
  有万魂幡镇场子,现场的高阶修士们又各怀心思,一时间进退两难。
  甄临选择退场。
  陈凤卿见他要撤,忙道:“甄临长老难道就这么放任不管了么?”
  甄临斜睨他,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不屑,“谢长清大乘期修为,方才我与他在荒海洲打过,技不如人,还能怎么管?”
  一句话怼得陈凤卿哑口无言。
  李照云激动道:“这是你们凌霄宗造出来的孽,岂能袖手旁观?!”
  甄临毒舌道:“李道长若是不服,那就带领九洲玄门去讨伐凌霄宗替天行道,在这里磨嘴皮子有什么用?”
  “你!”
  李照云差点气得吐血,又看向李南风,哪晓得李南风无奈道:“我也打不过少安。”
  甄临消失不见,李南风也要走了,对姜叔恩夫妇道:“少安的事,我管不了。”
  姜叔恩露出痛苦的表情,“师伯!”
  李南风:“怀元自个儿教出来的徒弟,自个儿去收拾他,我一把老骨头,不中用了。”
  姜叔恩:“……”
  论起无耻,这帮老油条真的很有一套。
  甄临走了,李南风也走了,张谷一也想走,看向福海道:“福海和尚,要不咱们一块儿走?”
  福海为难道:“这……”
  张谷一不耐道:“这什么这,凌霄宗自个儿养出来一个忤逆徒弟,是他们的宗内之事,我们这些外人管不了,你太音寺来瞎掺合什么?”
  福海:“……”
  陈凤卿忙道:“福海法师,夜罗刹现世,你们太音寺焉能坐视不理?!”
  朱辛弘也道:“是啊,若不趁今日把她压制住,来日魔渊一族只怕又会死灰复燃,到那时,九洲玄门危矣!”
  张谷一插话道:“九洲玄门危什么危?当年能灭魔,现在仍旧能灭魔。
  “这事是长清君捅的篓子,让他去处理,你天医阁干着急作甚?”
  朱辛弘“哎呀”一声,“张道长此话差矣,星星之火方可燎原,不得不防啊。”
  张谷一发出灵魂拷问:“敢问,在场的人,有谁打得过长清君和夜罗刹?”
  朱辛弘:“……”
  张谷一阴阳怪气道:“自个儿没本事,怂恿别人去送死,安的什么心呢?”
  朱辛弘被怼得无语。
  张谷一又问:“福海和尚,走不走?”
  福海纠结了一阵儿,方道:“今日之事乃凌霄宗宗内之事,贫僧还是先回太音寺请示方丈再做商定。”
  张谷一:“就是嘛,脑子别一根筋儿,放灵光点。”
  说罢又朝山谷道:“云蛮祖宗,我们无极门虽然也是道士,但从未追杀过你。这几个和尚也是来凑热闹的,可否通融通融放我们回家去?”
  山谷里没有回应。
  张谷一厚着脸皮道:“你不回答,便是应允了。”
  当即冲谢长清道:“少安,你自己闯出来的祸自己收拾,我就不瞎掺合了。”
  谢长清笑着道:“张道长只管放心,我知晓分寸。”
  张谷一:“那就好那就好。”
  于是太音寺和无极门一行人也撤退了。
  这群人在走的时候心里头还是有点发怵,鬼知道夜罗刹会不会索取性命。
  结果很幸运,躲过了一劫。
  姜叔恩夫妇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拿不出主意来。
  甄临和李南风都走了,谢长清看在养育之恩上留了情面,若再苦苦相逼,只怕要触逆鳞。
  二人很是无奈,若是徒弟修为低些,还能强行捉回去教训,但他们打不过,光用道德枷锁去压制,压一次管用,压二次只怕得翻脸。
  姜叔恩心生退意,却又不好表现出来,暂且僵持着。
  陆续有人离开,最终陈凤卿也扛不住了,果断选择撤离。
  李照云见他们走,也跟着走了。
  谢长清并未阻拦,因为他知道李云鸾不会放过他们。
  果不其然,惊惶的哭嚎声响彻山间,听得人心惊肉跳。
  独孤兰欲言又止,谢长清和颜悦色问:“师娘还有什么话想问吗?”
  独孤兰黯然道:“夜罗刹总归是魔,与魔共舞,迟早都会万劫不复,还请少安好自为之。”
  谢长清:“师娘的话,少安都记下了。”
  独孤兰叹了口气,同姜叔恩道:“我们走罢。”
  凌霄宗众人陆续离去。
  魔醒后的云鸾已经被李云鸾占据,恣意屠杀玄门修士。
  一些运气倒霉的,修为低些的难逃厄运。
  扶风观的弟子遭遇重创,李云鸾如鬼魅一般,连万魂幡都没有用,只需业火便轻易把他们烧成森森白骨。
  谢长清望着黑压压的天空,任由她杀戮。
  他得趁她恣意屠杀时用自己的血把云鸾引出来主导那具躯壳。
  双足跏趺,以血为引,薄唇轻启念咒画符。
  从腕上取出的血液在空中凝聚成符,咒语驱使它们四处飞散。
  一些钻地,一些飞向天空,一些则消失在山林,只为困住李云鸾,给阿蛮时间回魂。
  血战中的李照云无路可逃,悲愤绝望之际,动用禁术血浮屠。
  以妖兽为媒介,将自身血肉献祭,断绝退路,只求拼死一搏。
  山间狂风大作,李照云的身形忽地暴涨数丈来高。
  魔蛟从他的躯壳里钻出,蛇头龙身,通体漆黑,鳞片坚韧,瞳孔呈野兽的竖线。
  谢长清仰头看向上空张牙舞爪的魔蛟。
  这世道,只要披着一张人皮,谁知道底下藏的是什么呢?
  “阿蛮,我们回家好不好?”
  他轻声诱哄。
  李云鸾的声音响起,“长清君休要作怪,你的阿蛮不会跟你走的。”
  谢长清:“你把阿蛮的身体作践成这般,她需要修复。”又道,“李道长已经豁出去献祭了,纵使你能扛下来,身体也承受不住反噬。”
  这话李云鸾不爱听,嫌弃道:“我迟早都要换一具躯壳。”
  谢长清好不容才养起来的女郎,怎么都不可能让她作践死。
  他得亲自出马才行,反正这辈子甭想修道了,怎么顺心怎么来。
  而一直被李云鸾压制的灵魂沉睡在记忆深处,一点点复苏,记起了三百多年前的点点滴滴。
  云鸾想起了临死前的那个血吻。
  她把谢长清强吻了,结果被打得灰飞烟灭。
  李云鸾,是她的化名;夜罗刹,是她的绰号。
  她根本就没有名字。
  云鸾站在万里无疆的雪山上,周遭静谧,听不见任何声音。
  这是她的第四层识海。
  她在这里,想起了与谢长清的过往,起源于见色起意。
  贪慕他的皮囊,处心积虑去招惹,扮成男人与他称兄道弟,处处以他的喜好为尊,哄他为知己。
  那男人真好骗。
  云鸾想着。
  她缓缓闭眼,任由那些碎片般的记忆在脑中翻涌。
  有她在魔渊里的厮杀,有她哄骗谢长清的伪装,也有那场三十三天的血战。
  她是一个怪物。
  亦或许,魔渊里的魔都是怪物。
  她没有名字,因为她是从上一任魔分裂出来的,把原主吞噬取代。
  而现在,阿蛮与李云鸾,又将重复魔的老路,要么吞噬取代,要么消失。
  缓缓伸手在空中晃了晃,这是她的第四层识海,谢长清曾篡改过她的记忆,他一定来过这里。
  当时他又是什么心情呢?
  云鸾忽然想笑。
  两个所谓的恩爱夫妻,不过是相互欺骗。
  那时她并不知道他是一剑斩九洲的长清君,毕竟关于他的传闻实在太多。
  谢长清也隐瞒了身份,哄她是寻常散修。
  云鸾想着散修好啊,哄到魔渊做小媳妇儿,他还能跑了不成?
  为了把他哄到手,她可费了不少心思。
  顺着他的喜好做他的知己,做他的解语花。与他谈古论今,探讨修行路上的困惑与见解。
  当时他似乎修行受阻,她还开解一番。
  会吹埙也是谢长清手把手教的,并亲自赠予一枚陶埙给她,以示珍重。
  后来九洲玄门围剿魔渊一族,她血战三十三天,见到了那个一剑斩九洲,与她称兄道弟的男人。
  简直要老命了。
  那时的云鸾只想自戳双目,怎么眼瞎成这般,却也在精疲力尽中窥到了置死地而后生的生机。
  当时来围剿的顶级大能有好几位,也该天道护她一回。
  有两位在与她斗法时引来雷劫,不慎被劈中,身死道消。
  可是玄门的人实在太多了,她杀掉了大半,最后还是逃不掉身陨的命运。
  为了能活下去,云鸾在强弩之末时,选择把谢长清引到地宫血战。
  她并没有向他表明身份乞求他放她一马,毕竟正邪不两立。
  她选择了用最卑鄙的方式去揭露自己是李云鸾。
  她把谢长清强吻了,被他打得灰飞烟灭,而在死去的那一瞬间,掉落到地上的陶埙成为了遗物。
  那是他亲自赠予她的唯一物件,他应该认得。
  她不知道谢长清看到那只陶埙会怎么想,她只想赌一把,赌复活的机会。
  因为地宫里有窃骨咒,上古流传下来的禁术,是她唯一的能从这场围剿中存活下来的机会。
  但太音寺设天罡阵她是怎么都没料到的,把谢长清封死在地宫里与她陪葬,真是老天都在帮她。
  事实证明她赌赢了,成功复活。
  只不过复活后的情况好像不大对劲,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前生她给谢长清下杀猪盘,留下一只陶埙带给他无数谜底。
  夜罗刹原来就是李云鸾。
  他引以为知己称兄道弟的那个人竟然是女人。
  他亲手把她打死了。
  她不知道谢长清在地宫里的三百多年究竟是什么心情,但现在她很彷徨。
  因为轮到谢长清给她下杀猪盘报复了。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作者有话说:谢长清:我没疯,真的。
  云鸾:说人话。
  谢长清:这日子睁只眼闭只眼也能过下去,对不对?
  云鸾:。。。。
  不想半夜被掐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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