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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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云秀在侧殿百无聊赖地看着宫人们熬药,心里还在掰着指头算她这还得轮班几天,她是昨儿晚上来的,那时康熙还在昏睡着,今儿上午才清醒了过来,按着她和钮祜禄贵妃商量的,她在这侍疾三日,便换惠妃来。
  再坚持两天就解放了。
  这时梁九功在养心殿附近匆匆忙忙地寻了半天终于找着她了,赶忙进了来。
  “贵妃娘娘,奴才可算找着您了,您在这干什么呢?”
  云秀手中还拿着团扇,随意搬了个小凳坐在一旁给药炉扇风,听到梁九功的声音才扭头,便看到梁九功似乎着急的不行的表情。
  “本宫正给皇上熬药呢,梁公公怎么急成这样?”
  梁九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心急火燎地说道:“皇上找不着您,正生气呢,您快回去吧!”
  他都快把养心殿给翻过来了,结果这祖宗竟然一声不吭跑来这熬药来了。
  云秀:?
  不是,康熙就这么想奴役她吗,她摸会鱼竟然都不行?!
  梁九功已经在训斥一旁的宫人:“你们几个没眼力见的,这种粗活是能让娘娘做的吗?偷懒耍滑的,仔细你们的皮!”
  云秀:“……”
  她怀疑梁九功是在阴阳她,但是没有证据。
  “娘娘,咱们快回去吧,皇上正等着您呢。”梁九功又换上一副笑脸,赶忙来催促云秀。
  云秀点了点头,临走之前还是嘱咐了一番熬药的宫人们,再过一刻钟药滚了起来就赶紧把药送过来。
  宫人们赶忙应下,云秀也随着梁九功往养心殿去,刚迈进了殿门便听到里头传来几声喑哑的咳嗽声,转过了屏风便看到康熙不知何时已经在窗边榻上坐着了,里头还是穿着寝衣,外面披着一件玄金色的常服,脸色还是煞白,正面沉如水地看着面前的一份折子。
  “皇上,您怎么起来了?”
  梁九功赶忙上前给康熙倒了杯温水,康熙瞥了一眼,不悦地说道:“换碧螺春来。”
  梁九功应下,刚端起碗盏便听到了慧贵妃柔婉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皇上,您是风寒不宜喝碧螺春,若是实在想喝些茶,便换滇红茶吧。”
  康熙抬头便看到云秀正从外头进来,她打扮一向偏素净,今儿也是穿着一身月牙白的旗装,像出水芙蓉又像山间明月,他有些日子没见她了,一时间竟然有些怔住了。
  梁九功见康熙只看着云秀却不言,左右打量了一番两人,弓着身子恭敬地说道:“贵妃娘娘有所不知,皇上喝不惯滇红茶。”
  云秀已经走到近前,从梁九功手里把那杯温水又拿了回来搁在了桌上。
  “那皇上就暂且忍一忍,多喝些热水吧,碧螺春实在是不宜饮。”
  梁九功一惊,心道慧贵妃娘娘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敢和皇上这么说话。
  平常面对康熙云秀还有些害怕和畏惧,可康熙一病,她就自动把身份调换成病人和大夫了,尤其是这种拒不配合医嘱的病人,云秀从前见多了,不由自主地就强制压制了。
  梁九功还以为康熙会生气,悄悄看了好几眼却发觉康熙竟然神色平淡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就这么接受了云秀不让他喝茶的禁令。
  梁九功心头一震再看向云秀的目光都带上了些佩服。
  云秀也是松了口气,刚想上前拭拭康熙还有没有在发热,这人也实在太卷了,昨天还烧了一夜昏迷不醒,现在竟然就爬起来看折子了,若是在她侍疾期间康熙的病没好还严重了,那她就倒大霉了。
  只是云秀刚走近两步还没开口就听到康熙突然问道:“你方才去哪了?”
  他今儿早上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了云秀坐在床边给他换帕子擦拭身体,便知道是她来侍疾了,结果再睁眼的时候就不见人影了。
  准是不愿意服侍,到一旁躲懒去了。
  云秀乖巧地答:“去偏殿盯着给皇上熬药了,待会儿药好了皇上可要尽快服下。”
  康熙微微蹙眉显然是有些不相信,他看向一旁的梁九功,梁九功立刻说道:“正是,娘娘在偏殿亲自给皇上熬药,辛苦得很。”
  “倒是奇了,你竟还有这份心思。”康熙又掀起眼皮看了云秀一眼,慢吞吞地说道。
  云秀:“……”
  她照顾他还照顾出错来了?
  生着病还不忘阴阳怪气,怪不得他好地慢呢!
  梁九功是个人精,一看这气氛就知道皇上憋了小半年的气是得撒出来了,赶忙寻了个由头出去了,还不忘把伺候的宫人都唤到外室去侯着。
  康熙冷眼看着也默许了梁九功将人都屏退下去,他多年没生过什么大病了,这次风寒倒是来势汹汹,此时他还感觉身上酸痛,头部也隐隐刺痛,咽喉更是干涩,他拿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随后便感受到额头上贴上了一双柔软细腻又带着些微凉的手,让他长舒了一口气。
  云秀拭了拭康熙的额头,蹙眉道:“皇上烧还没退,政务先放一放吧,龙体要紧。”
  “臣妾扶您去休息吧。”
  现在没有体温计,云秀估摸着昨晚康熙应该是烧到了四十度左右的,现在虽然退了些热,但还是发着低烧,这种时候就要多休息才能好的快,否则缠缠绵绵的还不知道要病到什么时候。
  古人云病去如抽丝不是没有道理的,尤其是风寒感冒这种长疗程的。
  只是康熙显然是最难搞的那一类病人,医嘱半听不听,极其有自己的想法。
  他咳了声,声音有些喑哑:“无妨,已经好多了,没什么大碍。”
  云秀抿唇,条件反射地想训人,还好又想起了这是皇帝不能骂,只能忍着不悦又去拿了条厚一些的毯子来给康熙披上,又把一旁的窗户开了条小缝,让殿中的空气流通。
  康熙看着她板着一张小脸忙碌,还颇觉得有些好笑,不知道她这莫名其妙地在气什么。
  “怎么把窗户开了?”康熙寻思了许久,开始没话找话。
  风寒不都应该是紧闭门窗,以防吹到冷风吗?
  云秀很难跟他解释这殿里都是病毒需要开窗通风,于是只能说道:“如今天还不凉,多开开窗,皇上多呼吸一些新鲜空气,身子也会舒坦些。”
  养心殿外有一片竹林,康熙偏爱梅竹,如今听到清风拂动翠竹的声音以及夹杂着清竹香气的微风吹来,倒确实让他觉得舒坦了很多。
  康熙看着云秀窈窕的身影,脑海中竟然难得有一丝疑惑,他以为在他刻意冷落了云秀许久之后他们再见面,云秀不说有些惶恐也该有些局促不安,可偏偏云秀一切如常,和从她进宫起的每一天都一模一样,她是在微笑着体贴他,可康熙总觉得哪里别扭得很。
  所以到头来有些局促的人反而变成了他。
  好像是他这大半年一直在无理取闹一样。
  康熙的眼神晦暗了些,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竟然拿捏不透一个女人的心思。
  云秀兢兢业业地干活,全然不知康熙已经想到这了,她忙完,又上前仔细看了看康熙的神色,最终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说:“皇上,让太医进来给您切一切脉吧。”
  千万不能在她侍疾的时候出差错啊,否则她哭都没地哭去!
  康熙要犟也等惠妃来了再犟吧。
  对不住了惠妃,大难临头只能各自飞了。
  实在是康熙忒难伺候了。
  康熙拢了拢身上的毯子,轻描淡写地说:“贵妃不是也懂医术吗,不必让太医进来了,你来给朕切脉。”
  云秀愣了愣,很快就接受了康熙发着烧思维多少有些跳脱这个毛病,她切就她切呗,自己上手看看,心里还能放心些。
  于是云秀又到外间让守在一旁仔细听着里头动静的梁九功去拿药箱来,没一会儿梁九功就把东西送过来了。
  云秀拎着药箱进来放在桌上,见康熙慢条斯理地伸出胳膊,又上前伺候这位大爷把寝衣的袖口挽起垫上脉诊,这才专心地切起了脉。
  康熙常年习武,身上其实是偏劲瘦些的,常年握笔的手修长,骨节分明,手腕也比寻常人更宽大一些,云秀摸上去都有一点点发热。
  康熙垂首看着云秀全神贯注的侧脸,和她落在他手腕上那细腻粉白的手指,片刻后他出声问:“如何?”
  “皇上身体的底子好,确实是没什么大碍了。”云秀也松了口气,不过为保万全还是絮絮叨叨地说:“但风寒不是一两日就能好全的,皇上还是得注意身子,好好服药休息,不要太过伤神,这些奏折不要紧的就先放一放吧。”
  云秀收回脉诊把药箱放到了一边,心想康熙的身子骨比她预想的还要好一些,看来也是时常练武的,怪不得能活那么久。
  康熙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云秀有些懵地看过去,不知道这是又有什么吩咐,就看到康熙眉眼微垂冲着他还卷起的袖口抬了抬下巴。
  “……”
  真会使唤人,自己动动手能累死吗?
  云秀心里吐槽着,手上还是赶忙把康熙的袖口放了下来,仔细地整理好,随后听到康熙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朕有一阵没去长春宫了,你过得可还好?”
  怎么说呢,已经不能叫好了,是自在和舒坦。
  不用伺候康熙,嫔妃们也都不来找她茬,没事就陪太皇太后打打牌说说话,听听宫里的八卦,外加溜溜孩子,小日子别提过得有多滋润了。
  但是在康熙面前这种实话是不能说的,于是云秀抬起头秀气地笑了笑说:“臣妾已经入宫十几年了,宫里的一切都熟得很,皇上不必为臣妾担心。”
  她确实是和宫里的一切都熟得很,唯独和他这个夫君生疏。
  康熙偶尔也会想,他后宫佳丽三千,哪个嫔妃见了他都是簇拥着百般小心伺候,温柔小意的,明艳大方的,娇蛮天真的,各式各样的女人他应有尽有,而且个个都依顺于他,不论私底下闹成什么样子,在他面前都是规规矩矩的,所以康熙大多时候懒得管宫里的事,只要不太闹出格,他也当看个乐子了。
  可偏偏却对云秀这个已经入宫多年的老人上了点心,他甚至都琢磨云秀是不是欲擒故纵,故意表现地多么不在意他,反而能在嫔妃中脱颖而出,所以他怀着给她个教训的想法冷了她半年,然后发现她好似确实不甚在意什么恩宠,在这纷杂的后宫里活地像个透明人却谁都没有她自在。
  后来康熙就想明白了,因为旁的嫔妃的依靠和指望只有他,而云秀却有太皇太后和太后这两座靠山,哪怕是两位老祖宗仙逝了,看在蒙古的份上,只要云秀本本分分地待在宫里,他就不会对她如何。
  云秀对他无所求,所以也无所谓。
  这个结论让他很恼火。
  但康熙很快又别扭地想起了太皇太后之前说的话,他和云秀之间虽说相识已久可却并谈不上有什么情分,因为他从来没有像宠爱钮祜禄贵妃和宜妃德妃等人一样宠爱过她,这一晃都十几年过去了,似乎云秀给自己找条别的出路似乎也很正常。
  康熙说服了自己一阵,最后还是咬牙觉得心里不舒坦。
  既然作为他的嫔妃,他的女人,自然就应该以他为先,他虽不喜欢后宫争风吃醋,但是云秀这种毫不在意地似乎更踩中了他的雷区。
  康熙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点挫败了他作为皇帝和男人的自尊心。
  他就不相信了,难道他这个皇帝做靠山还比不过太皇太后?
  云秀还恍然不知康熙已经在心里琢磨了这么多,简直要把她归为罪无可恕了,她眨着眼睛看着康熙微沉的脸,脑子里开始快速思考她是哪句话说错了。
  完全没毛病啊,大方得体,贤惠地不得了,一点错都挑不出来啊。
  她就说皇帝忒难伺候。
  恰好这时梁九功端着熬好的药进来了,打破了这个让云秀有些胆寒的氛围。
  “皇上,药熬好了。”
  康熙回过神来,看到云秀已经十分殷勤地接了过来,笑着把药碗端到他面前,甚至还带了些讨好的意味:“皇上,先趁热把药喝了吧。”
  康熙往后靠了靠,抬眼看她,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瞎扯:“朕没力气。”
  得,还得人伺候。
  云秀看了看一旁的梁九功:“那梁公公……”
  梁九功差点被她吓死,皇上的意思显然是要慧贵妃娘娘伺候,他哪敢近前啊!
  “皇上,快到午膳的时辰了,奴才先下去准备着。”梁九功赶忙赶在云秀的话之前给自己找了个活干。
  康熙对梁九功的识时务也很满意,懒洋洋地点了点头:“下去吧。”
  端着药的云秀:“……”
  坏了,她好像被做局了。
  也没人跟她说侍疾就是过来当宫女啊?
  康熙也不说话只静静地盯着她看,云秀没招了,只能坐到他身侧,用勺子搅了搅褐色的药汤,嗅了嗅味道也正是药效最好的时候,她舀了勺轻轻吹了吹。
  “皇上,有些苦,您喝地快点能舒服些。”
  云秀没怎么伺候过人,也就只给小时候的胤禩喂过药,所以手法还有些笨拙,康熙得配合着她的动作才不会被呛到,可这样笨拙的伺候倒让他莫名觉得挺舒心。
  “你把朕当胤禩哄了?”
  康熙一边喝药一边不悦地说道。
  云秀假笑:“皇上说笑了,胤禩是孩子会耍脾气,皇上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怎么会和胤禩一样。”
  “……”
  以后谁再说慧贵妃不会说话,他一律认为是蠢笨的。
  不过云秀吐槽归吐槽,面对病人她还是十分专业的,服侍着康熙把药喝完以后便又催着他赶紧用膳休息,康熙也堂而皇之地开始使唤云秀,擦身穿衣全都不让她假手于人,把云秀忙地团团转,是而等到康熙歇了午觉醒过来的时候便看到云秀坐在榻上靠着桌子睡过去了。
  殿内昏暗但还没有点灯,也没有什么宫人,康熙捏了捏鼻梁刚刚掀开被子守在外头的梁九功就听到了动静进来了。
  “皇上,您醒了,可有什么不舒坦的?”
  康熙抬眼淡淡地看过去,示意他噤声,梁九功立即收声,看着皇帝起身上前把靠在桌子上睡着的慧贵妃抱起放到了龙床上,梁九功想上前搭把手都被康熙不悦地瞪了一眼。
  梁九功讪讪地收回手,心道他跟着皇上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见皇上对哪位娘娘这样,慧贵妃娘娘都入宫十多年了,难道这就叫大器晚成?
  康熙静静地看着云秀恬静的睡颜,摆了摆手示意梁九功出来,梁九功把帐幔放下便随着康熙到了外殿,云秀晌午拿来的毯子还在榻上,梁九功连忙给康熙披上。
  康熙喝了药睡了一觉已经觉得好些了,他抬了抬眼看到原先桌上的奏折都被挤到了角落里,桌子上摆着许多水果,有梨,金橘和柚子,旁边还有一个不小的瓷白盏碟,剥好的水果被切成了小块摆放在里面。
  “这是在做什么?”康熙拨弄了一下一旁的小金橘,那金橘便咕噜咕噜地滚进他掌心里。
  梁九功恭敬地回道:“慧主子见您不爱喝白水,便说要制一些果茶,能润喉回甘,让您的嗓子舒服些。”
  “娘娘忙了一下午,许是累了才睡了过去。”
  康熙握着那小金橘揉捏着,慢条斯理地嗯了一声问:“她一直在这?”
  “回皇上,正是。”
  竟然没跑,真是稀奇。
  “把东西给她挪到一边去,把尚书房送来的折子拿来。”康熙静了一瞬有些嫌弃地吩咐道。
  梁九功却敏锐地察觉到康熙心情似乎还不错,于是大着胆子把云秀搬了出来劝他。
  “皇上,慧主子吩咐了要让您好好歇息,这病才能好的快些。”
  “你既这么听她的话,朕把你调去长春宫?”康熙瞥了一眼,淡淡地说。
  梁九功连声告罪,赶忙去拿折子,刚走出几步又听到康熙在后头啧了一声说道:“拿些要紧的过来吧,否则又要听她唠叨。”
  梁九功应是,心想这慧贵妃没想到还真挺好用。
  梁九功拿了一小摞折子回来,瞧着应该有十本左右,他在一旁为康熙研墨,看着皇帝开始批阅奏折犹疑了一会儿低声说道:“皇上,要不要让太子殿下过来帮着看看折子?”
  康熙手中的笔不停,连眼都没有抬:“你今日话倒是很多。”
  梁九功心中一惊,不敢再说话了。
  云秀醒过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龙涎香的味道,她转了个身蹭了蹭马上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的被褥没这么软也没这么滑。
  云秀迷迷糊糊地想起来她好像在侍疾来着,蹭地一下坐起来,定睛一看四周这到处明黄色绣金龙的配饰就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了。
  她是来侍疾的,怎么自己睡龙床上来了?
  康熙呢,不会被她踹下床了吧?
  妈呀,这帐幔还拉着,这床上病毒浓度得有多高啊,别回头把她也给整感冒了!
  云秀鬼鬼祟祟地透过层层堆叠的纱帐往外看,但是却看不真切,刚想掀开悄悄看一眼外头有没有人,就听到康熙低沉的声音传来。
  “醒了?”
  得,外头有人。
  云秀叹了口气,认命地从床上下来,打量了一下自己衣裳也没换,看这褶皱程度估摸着也就是小睡了一会儿。
  她就偷了这一会儿懒,应该不至于骂她吧?
  康熙已经把几份要紧的折子都处理完了,正斜倚在榻上看书,抬头就看到云秀探头探脑地往他这瞄,倒是让他想起了胤禩,这孩子还真是像她这个额娘。
  “皇上,臣妾怎么——”
  云秀干巴巴地开口想问她怎么睡到床上去了,结果还没问完就被康熙打断了。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云秀处理了一半的那些水果,懒洋洋地说:“不是要给朕煮茶吗?”
  “……”
  她才刚睡醒就让她干活,真把她当丫鬟使唤啊!
  云秀愤怒咬牙,然后怂怂地上前拿过碟盏往外走去给这位大爷熬果茶了。
  梁九功正在外面训斥一个小太监,云秀听了两句,似乎是这小太监做事不当心,把新进贡来的徽墨给摔了。
  “那是皇上要赏赐给诸位皇子的,你有几条命能赔?”梁九功显然也是真的气急了,指着那小太监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自己个儿进去和皇上请罪吧,我是帮不了你了,待你出来了倒是能给你收收尸!”
  那小太监看着很年轻,已经吓惨了,跪在地上头都磕破了:“总管救命,奴才刚刚进宫不懂规矩,还请总管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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