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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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云秀点了点头,赶忙进去看了一眼,她也是有些担心是引发了什么急症,若是如此耽误几秒钟都是要命的,结果她过去把了把脉,发觉没什么事,撞着头了自然是会头疼的,成隽因着患病平日里不怎么说话,所以表达也没有旁的孩子流利,情绪反而是更充沛的,一直大声叫嚷不停,这才让恭悫公主慌得不得了,他们在外头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
  恭悫公主听闻孩子没事才松了口气,看着宫人们给成隽换药,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还是挑明了问云秀能不能抽空来看一看儿子的病。
  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
  这些日子恭悫公主也不是没有委婉地暗示过,只是有太皇太后和太后提醒,云秀都装傻充愣混了过去,而且也不是她见死不救,是这病她也治不了。
  况且为什么非执着于让她去给看啊,她也不是什么当世神医,太医院里医术比她好的一抓一大把,平时给两位老祖宗做做养生,应应急还行,真要是这种大病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本宫医术粗陋只不过是多看了两本医书罢了,怕贸然说上几句反而给太医们添乱。”云秀婉拒,但看着恭悫公主带着些绝望的神色抿了抿唇还是添了几句:“不过公主平日可以多陪陪小公子,鼓励他多开口说话,小公子情绪稳下来的时候也可带着小公子多出去走走,见见人,兴许慢慢就会好一些。”
  这就是一些最基础的孤独症康复训练了,成效如何就看各人的病况严重程度了。
  不过这些在恭悫公主看来就只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极度敷衍了,毕竟她儿子是病了,若想要治好就定得喝药才行,什么多陪陪多说说话又有什么用。
  “多谢娘娘,是妾身冒昧了。”恭悫公主扯起一抹笑容说道:“这儿杂乱不堪,妾身还要给成隽换药,您先出去陪皇上和皇祖母说话吧。”
  云秀嗯了声,豆蔻掀开珠帘,扶着云秀出去了。
  恭悫公主看着云秀离开,眼神渐渐冷了下来,成隽刚刚醒来所以焦躁了一番,此时也冷静下来了,又恢复了平日里呆呆的不说话的模样,像一个提线木偶一般让宫人们给他擦拭身体换药。
  恭悫公主坐在床边,伸出有些干枯粗糙的手抚了抚儿子的额角,见儿子抬起眼直直地盯着她才温柔地笑了笑:“再睡一会儿吧,额娘在这儿陪着你。”
  成隽既不回答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这么目光空洞地盯着自己的母亲,恭悫公主也早就已经习惯了,她慢慢拍着儿子哄他睡觉,听到外头又传来太皇太后的笑声,应当是慧贵妃出去了又在同太皇太后和皇上说话。
  “公主,慧贵妃说地也有道理,她的医术远远没有太医们的高明,想来也确实是帮不上什么。”恭悫公主的贴身侍女绡红低声说道。
  恭悫公主抬眼扫了一眼这殿内几个慈宁宫的宫人,声音极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少嚼舌根,多做事。”
  绡红赶忙点头,也明白刚刚自己说的话有些失言,这还在慈宁宫有些话是万万不能说的,毕竟太皇太后手底下的人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云秀出去后确实又陪着太皇太后和康熙说了会儿话,这其实有点出乎云秀的意料了,她还以为康熙略坐坐处理完太子的这事就回养心殿批折子或者是去永寿宫陪钮祜禄贵妃了,结果康熙一时半会儿都没有要走的意思,和太皇太后唠了好一会儿闲话,直到梁九功进来回禀说佟国维索额图和马齐因着黑龙江的战事入宫求见,康熙这才离开。
  顺势太皇太后也让云秀去领上胤禩和十阿哥回长春宫去。
  “政事要紧,但皇帝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别太劳心劳力。”太皇太后看了云秀和康熙一眼嘱咐道:“云秀这阵子多上心看顾着皇帝,哀家就把这事交给你办了。”
  云秀点头,心道她最近一直都挺上心的,都想不出来还要怎么上心了。
  如今已然快要深秋,梁九功正服侍着康熙系披风,康熙听到太皇太后的话也微微侧目顺手帮云秀说话:“皇祖母放心就是,贵妃近来很是用心,若是有什么,那也是朕忙起来自己顾不上。”
  苏麻喇姑听了直笑道:“老祖宗,您瞧您这就是白白的瞎操心,皇上和贵妃娘娘好着呢,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皇帝就护着她吧,早晚也把这丫头给宠坏了。”太皇太后嗔怪地说道。
  康熙也只是淡淡的笑,没说什么。
  自从她和康熙亲近些了之后,太皇太后和太后这两个老顽童老爱拿她开玩笑,云秀现在都有点免疫了,而且愿意说说笑笑也是好事,她被调侃两句也无所谓。
  正好豆蔻和佩兰也给云秀系好了披风,拢上暖炉,云秀便笑着说:“那老祖宗,臣妾就先告退了。”
  “嗯,和皇帝一块走吧。”太皇太后摆了摆手。
  云秀说:“臣妾晚上再过来,给您和太后炖了川贝枇杷膏和骨头汤,您记得晚膳可等着臣妾。”
  太皇太后无奈道:“知道了,快回去歇歇吧,也忙了一天了,后头还有的你忙呢。”
  云秀这才和康熙一道出去了,走到慈宁门前康熙又停住了脚步,接下去两人就不顺路了。
  “今日你也辛苦了,带着胤禩回宫好好歇歇。”
  康熙垂眸看着云秀,云秀系了件浅绿色的兔毛披风,乳白的风毛簇拥着她白皙的脸,云秀的脸型本就不是瓜子脸是偏圆润些的,线条柔和,五官精致,这种秋冬时分锅着披风倒真显得她像只兔子似的,明眸皓齿。
  康熙有时都觉得她和胤禛胤禩不像是母子更像是姐弟,倒不是说样貌如何年轻,而是云秀的神采和眼神还是如同二八年华一般,懵懂又澄澈。
  云秀也是走到这才想明白康熙为什么一反常态的在慈宁宫坐了这么久,原来强硬如康熙也会有想要逃避,松泛一会儿的时候。
  最近的事确实都多是让他心烦的,也确实需要这样短暂的歇一歇,让自己喘口气。
  秋风乍起带着些许寒意吹散了云秀鬓边的一缕发丝,云秀刚要别到耳后,身前的康熙已经抬手轻缓地替她理了理。
  “这几日你多帮衬着钮祜禄贵妃,她性子要强怕是不会把福宜的丧仪假手于人,只是她的身子大概也撑不住,别到时候她又病倒了。”康熙继续说道。
  云秀点头:“臣妾明白,会搭把手多看顾些的。”
  “知道你不喜欢料理这些琐事,无事过去看看,陪钮祜禄贵妃多说说话也就是了,一应的事交由惠妃和荣妃料理也可,别太难为自己了。”康熙又事无巨细地嘱咐。
  一旁的梁九功听着都暗暗咋舌,皇上这还真是对贵妃娘娘交了心了,什么时候见皇上这么操心这些事,生怕委屈了贵妃娘娘。
  “臣妾明白。”云秀乖巧点头:“待会儿臣妾也让人送些川贝枇杷膏到养心殿,秋来气燥,皇上也用一些,只是不知道皇上议政,方不方便?”
  康熙见大臣的时候一向是不喜有人打扰的。
  “着人送去就是,不妨事。”
  云秀眨了眨眼:“那骨头汤您要吗?”
  “——送你的。”
  那就是要。
  大馋小子,啥都想吃。
  分别之前康熙思忖了一会儿还是说道:“今晚朕就不过去了。”
  今早康熙曾经让人传了话说晚上也要来长春宫用膳的。
  “公主新丧,皇上该去陪陪钮祜禄贵妃。”云秀表示理解,这是应该的事。
  倒是她回的这么爽利,一点也看不出什么不舍和遗憾,又让康熙抿了抿唇眼神微眯,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
  “成了,回去吧。”
  随后便离开了。
  云秀捂着额头莫名其妙地看向豆蔻:“这是又怎么了?”
  好好的怎么又不高兴了?
  豆蔻和半夏也是一头雾水,说兴许是提到福宜公主所以皇上伤心。
  云秀觉得有道理。
  随后便不琢磨这个了,去慈宁宫花园喊上了胤禩和十阿哥回宫,这两人让宫人们取了个筐,装了足足有快二十个黄金梨,一共三棵梨树快被他们薅了一半,还好云秀及时赶到,制止了这两人的强盗行径。
  “额娘,多摘几个,儿子想吃您做的蒸梨和梨膏了。”胤禩笑眯眯地蹭上来说。
  云秀板着脸:“差不多得了,这些也够了,别带着你十弟捣乱,回头看你乌库妈妈知道了怎么收拾你。”
  胤禩不以为然,乌库妈妈才不会因为几颗梨子生他的气呢。
  不过这些黄金梨倒真不愧是特意从回疆移栽过来的,果子硕大还甘甜无比,汁水充沛,回宫以后云秀吃了两个还意犹未尽,胤禩和十阿哥自己摘的梨吃地就更香了,云秀给胤禛留了几个,又把剩下的按着胤禩的要求做了梨膏和几个蜂蜜蒸梨。
  胤禩作为哥哥也兢兢业业地陪着十阿哥玩了一下午,直到太阳快要落山,钮祜禄贵妃身边的珍珠便来接十阿哥回去了,云秀还特意让珍珠带了几个蒸梨回去让钮祜禄贵妃也吃一点。
  “你家娘娘估摸着也是哭了一天了,嗓子多半难受的很,吃点梨子会好一些。”云秀说道。
  慧贵妃照料了十阿哥一天,如今又贴心地给自家娘娘备了东西,珍珠自然是十分真挚的谢过,这才带着十阿哥回去了。
  胤禩托着下巴坐在椅子上,小腿晃悠着感慨道:“额娘,我现在不想要妹妹了。”
  云秀把上午做了一半,扔在桌上的绣活捡起来又缝了两针,闻言睨了他一眼颇为好笑地问:“怎么又不想要了?”
  前阵子还和胤禛缠着她说也想要个妹妹。
  十阿哥喜欢和胤禩一起玩,所以胤禩这两年隔三差五地也会往永寿宫去,浩浩荡荡地领着好几个哥哥弟弟到处去玩,自然也难免会见到福宜公主,于是胤禛和胤禩就开始馋别人家玉雪可爱的妹妹了。
  尤其是福宜公主没有突患急症之前很是活泼机灵,钮祜禄贵妃有时看着十阿哥和福宜公主都感慨明明都是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性子却天差地别,儿子憨厚呆直是个没心眼的,女儿却聪颖非常机灵得很,若是这兄妹俩的性子能反过来就好了,儿子聪明,女儿单纯,这样哥哥也能一辈子照顾着妹妹。
  谁承想天意弄人,福宜公主还不满一岁竟然就去了。
  云秀倒是对再要一个女儿也不排斥,只是这种事终究还是要看缘分的,想当年康熙不怎么来,结果几次她就怀了胤禩,现在康熙倒是隔三差五地来,她也没喝避子汤,却始终没再怀上,可能这也是天意,子女缘分是最不能强求的,随缘吧。
  胤禩歪了歪脑袋,用手指从茶杯里沾了一点水在桌子上随意涂抹着:“妹妹可爱,所以我和四哥才想要额娘也生一个给我们玩。”
  云秀瞪他,就算她真生一个,也不是给他们兄弟俩玩的啊。
  胤禩叹了口气继续说:“今儿福宜妹妹走了,儿子这个偶尔见见她的哥哥都伤心,更不用说额娘您亲生的了,别说是夭折就算是妹妹生个小病,儿子和四哥都得难受地不得了。”
  还有出嫁,生子——已经想想都难受了。
  所以在如今六岁的胤禩心里,既然会伤心痛苦,还不如别得到了。
  云秀还不知道胤禩已经考虑到妹妹成婚生子的事了,只以为他是因为福宜公主夭折难过才有感而发,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又随口问了句跌碎的那块玉佩在哪。
  胤禩招了招手,高铭便从袖中掏出用帕子包好的摔成两块的玉佩,即使摔破了那也是御赐的不能随意处理了,云秀拿过看了两眼,琢磨了一会儿觉得应该还有补救的可能性,就让高铭先送去造办司,看看还能不能补。
  胤禩惆怅了一会儿,爬到云秀身边看她做绣活,本以为是在给他和四哥做衣裳,结果却难得看到额娘给皇阿玛做东西,正是那件绣了一半的寝衣。
  康熙既然都见过了,云秀就不能磨洋工了,于是便把一应的东西都搁在了她常待的榻上,看到了便随手捡起来缝两针,估摸着再有个十天半月也就差不多了。
  云秀就喜欢这种能够打发时间的玩意,加之从小学中医的缘故,云秀对刺绣这种传统技艺还是十分感兴趣的,现代好的绣娘可不好找,如今在皇宫里简直一抓一大把,直接从绣坊里调了几个手艺精巧的来长春宫,平时便教云秀些针法和绣工。
  胤禩看着额娘给皇阿玛做寝衣,小脑袋一歪直接没骨头似的靠在云秀身上,云秀哭笑不得问他这是又怎么了。
  “儿子觉得这一年多像是做梦似的。”
  胤禩掰着指头数:“四哥来了长春宫,宫里还添了九弟十弟,皇阿玛也常来,额娘也比以前高兴多了。”
  仔细数一数都是让人高兴的事,他这一年简直是最幸福的小孩!
  云秀听罢也笑了,柔声问:“那你开心吗?”
  “当然了!”
  如果以后一直都能这样就好了,胤禩心想。
  云秀听到胤禩说开心就觉得自己也算是没白忙。
  “既然开心,那就更要活在当下,好好过每一天,不要整日东想西想操心些那么远的事。”云秀挑眉,调侃道:“否则再过两年你就成小老头了。”
  胤禩不服气,拉他四哥出来:“胡说,我才不会,要变小老头也是四哥先变!”
  四哥才是整天板着张脸呢。
  “你说什么?”
  恰在这时,门前的珠帘掀开,胤禛走了进来。
  胤禩呆住,转头看了眼西洋钟,这怎么到了四哥从校场回来的时辰了,和额娘聊天都聊忘了!
  云秀看着胤禩瞬间变脸往她身后躲,就忍不住笑,然后故意起身说要去小厨房看看炖菜,待会还得给养心殿和慈宁宫都送过去,就直接溜了,把正殿留给这兄弟俩自己掰扯去吧。
  胤禩欲哭无泪,咬着小手绢悲愤欲绝地看着云秀离开的背影。
  额娘太不讲义气了,哼!
  宫人们服侍着胤禛把外裳脱下,换了个轻便些的褂子,胤禛换完衣裳扭头就看到胤禩正一脸讨好地捧了茶给他。
  胤禛觉得很是好笑,但面上仍然是刻意冷着一张脸,接过胤禩的茶抿了一口,坐在一边也不说话。
  “四哥,我和额娘玩笑呢,你别生气嘛。”胤禩嬉皮笑脸地凑上前,看到他四哥的辫子散了些,还十分殷勤地帮着整理了一番。
  佩兰这时也从殿外进来,把云秀留给胤禛的梨子切了小块用银碟盛了,还添了些云秀新酿的桂花酱在一旁,今年长春宫的桂花开得好,做的酱也是清香无比还不甜腻,胤禛很是喜欢。
  胤禩见着了便立刻上前邀功说这是他特意给胤禛摘的,又大又甜,把好的都留给他四哥吃了。
  “你这张嘴,舌灿莲花,兄弟们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你的。”胤禛被弟弟哄地也破功了,笑着招了招手,后头的陈九福也捧着个四四方方的木头小盒子上前了。
  “这是什么?”
  胤禩好奇地接过,打开一瞧里头是一只两寸长油光发亮,瞧着极有精神的一只蛐蛐。
  胤禩眼前一亮,捧着左看右看,兴致勃勃地问:“四哥你这是打哪弄来的?”
  “在校场边看着的,想着你喜欢就顺手逮了给你带回来。”胤禛说道。
  最近五阿哥和胤禩几个喜欢上了斗蛐蛐,没事就在宫中草丛树林里到处溜达逮蛐蛐,胤禛对此不怎么感兴趣,但是最近常听胤禩嘟囔说五阿哥和七阿哥都逮着了一只健壮无比所向披靡的,他却一直没找着,所以总是输给他们,故而今儿在校场看见了就带回来给胤禩了。
  胤禩乐开了花,说他四哥给他抓的这只一看就比五哥和七哥的还要威猛,肯定是常胜将军。
  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斗蛐蛐了。
  “玩归玩,可不能荒废了学业。”胤禛还是老生常谈地叮嘱:“尤其是七弟,若是耽误了学业,让成娘娘知道了又得挨训斥。”
  “四哥放心,我们一向都是做完课业抽空玩耍的。”胤禩拍着小胸脯向他四哥保证。
  胤禛点了点头,看胤禩专心致志地逗蛐蛐,便摆了摆手让宫人们先退下去了。
  他拿起银叉慢吞吞地吃着梨子,时不时地瞥胤禩一眼,片刻后才开口问:“今儿是不是你刻意让太子撞着你的,那块玉佩也是故意掉出来的吧?”
  胤禩逗蛐蛐的手一顿,脸上的笑容也散去了几分,他扭头看着胤禛也没什么要掩藏的意思。
  “是,我是故意的。”
  “太子欺人太甚,我也只是想小小地讨一些回来罢了。”
  胤禩眉头一挑,颇有些欢快地说:“而且四哥你不是当场也就瞧出来了吗,还配合我了。”
  他就知道他四哥的脾气也不是泥捏的,太子都踩到脸上来了,四哥自然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那么恭敬和追随太子了。
  胤禛倒也不是要责备胤禩,只是无奈地说:“往后换个法子,若是高铭手脚慢了些你不就真摔地上了。”
  胤禩一听就咧嘴笑了,他四哥这脑子终于是转过来了。
  “没事,就那么磕一下顶多擦破点皮。”胤禩毫不在意。
  他擦破点皮换太子被禁足,也已经十分赚了。
  胤禛给胤禩嘴巴里也塞了块梨,又问他成隽的事也是他提前设计好的吗?
  “四哥,我哪有那么神。”胤禩连连否认。
  “我只不过是想激怒一下太子,你也知道太子的脾气是炮仗,一点就炸,太子生着气总会干出点什么糊涂事来,谁能想到恰好撞上成隽表哥了。”胤禩摊摊手,表示这是天意,他安排不来。
  胤禛下午自己也琢磨了一会儿,觉得今天这事大概率也是胤禩在宝华殿碰上他们后随机应变想出来的法子,所以才没事先跟他商量。
  只是——
  “太子毕竟是太子,咱们和他闹地太僵,日后——”胤禛皱了皱眉,难免要考虑太子登基以后的事,那他们和额娘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皇阿玛如今正当壮年,往后那宝座上坐的是谁还尚未可知呢。”胤禩说:“是太子先动的手,咱们也不能一味隐忍吧。”
  “若是一味忍下去,只会让他更踩着咱们。”
  胤禛思量了一会儿,问:“那你的意思是更看好大哥?”
  胤禩一脸四哥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
  “大哥也没比太子好到哪去,半斤八两罢了。”
  甚至太子比大阿哥某种程度上还更光明磊落点呢。
  胤禛蹙眉没说话。
  胤禩眼睛转了转,凑到他四哥身边,小声问:“四哥,你想不想当皇帝?”
  “你来做皇帝,不就万事大吉了。”
  胤禛脸色一变:“胡说,我怎么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大家都是皇阿玛的儿子,我大清向来是立贤,太子之位有能者居之,四哥你为什么不行?”胤禩理直气壮地说。
  他觉得他四哥这种忠正之人做皇帝比太子和大阿哥靠谱多了。
  胤禛只当弟弟是在开玩笑,也故意问他:“那你怎么不当?”
  胤禩伸出一根小手指。
  “我有那么一点点想,但是谁让你是我哥呢,我让给你了。”
  胤禛:“不用你让,你去吧。”
  “不行,就得你!”
  “你去。”
  “你去!”
  于是云秀进来的时候就只听到这兄弟俩在这争执谁去,也不知道要去干嘛。
  “别争了,都去洗手洗脸,吃饭了。”云秀叉腰说:“今晚张师傅做了烤羊腿,先到先得啊。”
  兄弟俩一听也不争谁当皇帝了,麻利地爬下塌穿鞋,显然如今羊腿的诱惑比皇位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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