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猎物 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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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猎物 被盯上了
  后崇生怕她是想降低自己的防备, 以便套话,仔细斟酌了几番,才讪笑道:“公主这是哪里话?”
  “我等自是为求和结盟而来, 满心赤诚, 公主在这一事上,大可放心。”
  娄华姝像是才听懂一般, 拖长调子“哦”了一声:“既是满心赤诚, 那必然对我们裕安也是有一定的信任的, 对吗?”
  “自然。”在这个两国交好的节骨眼儿上,后崇自是不敢节外生枝, “若非对裕安仰慕倾信, 我们也不必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同诸位共赴佳宴了。”
  他这信誓旦旦的话刚一说完, 便惹得娄华姝抚掌大笑:“好好,既然使臣大人这般相信两国之间的交好......”
  她眼睛转了转, 在那一干使节身上逡巡了一圈, 语气也分外疑惑:“那又为何一定要我父皇进献出一位公主,来巩固两国之间的关系呢?”
  后崇有一瞬间的滞噎,竟真的被她绕了进去, 短时间内不知该如何反驳。
  “公主这是哪里话?贵国公主同我沂兰结亲, 自是不会亏待半点, 于沂兰享无边尊荣, 又怎会是巩固两国关系的作用?”
  “可是裕安兵强国盛,在自己国家一样是享无边尊荣, 这又怎么说?”娄华姝反手便将问题抛了回去,后崇一时愈发找不到这问题的突破口。
  见她从善如流地应对摆在自己面前的难题,东瑾握紧杯盏的手指不觉也松了许多, 心下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该更为担忧她的处境。
  或许现下形势还不算紧张,她尚且还能在圣上的默许下,有几息推脱的时间,但......只怕这时间多拖一时,她便会离那个既定的结局近一分。
  若真到了那一刻,又哪里还会有她张口说半个字的机会?
  “罢了罢了。”娄安顾无奈笑着扬了扬手,话间虽是指责但也不无宠溺,“朕这女儿最是任性肆意,且由我裕安再教养几年,日后安分规矩了,再定夺这婚事也不迟。”
  后崇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就被这父女,一唱一和地将和亲之事含糊过去了,正欲举杯再说些什么。
  但不等他再张口,殿中歌舞声便重又响起,他再想说些什么也是徒劳,便又只好心有不甘地端着酒盏重新坐下。
  直到娄安顾的最后一语定音,东瑾那落在杯上的手指才彻底放松,安置于桌面上。
  一抬眼,便同娄华姝投来的狡黠目光对了个正着。
  娄华姝摆脱了那和亲困境,现下颇有种打了胜仗的轻快,非但向东瑾投去了眼神,还颇有几分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单只看着她那轻快模样,便将他压在心头好似阴云般的重重忧虑驱散大半。
  似乎只要是她简单的一个眼神,总能有让他拨云见日的能力。
  他们两人这般明晃晃的对视,只要有心人想,便不难发现其间悄然流窜的绵绵情意。皇后端坐在上殿,下面发生什么,更是皆逃不过她的眼。
  这般瞧着下面那二人,她心中忽而升起了令人难以忽视的不安之感。
  看来,她还是对她这女儿太过纵容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娄华姝一错再错。若真到了回不了头的地步,那什么都晚了。
  有些事,也该着手准备了。
  *
  宴席的重头戏徐徐落幕,余下也没了什么旁的要紧事,殿中的歌舞声不知何时已从那热情高扬的调子,转为了平缓温和的乐声,似是在昭告着这心思各异的一餐结束。
  娄安顾起身说了些场面话,便请殿中之人自便了。不多时,殿上便疏疏落落地走了大半的人,偌大的殿中空旷冷清了不少。
  催梅妥帖扶着娄华姝的小臂,娄华姝也理了理衣裙,二人正欲起身离席。娄华姝面前却猝然被一团阴影笼罩,觉察出好似有什么人站在了自己身前,娄华姝不由抬眼望去。
  只见是方才那与她对峙的使团后崇,娄华姝虽是觉得他扰人得紧,却也不得不因着他的身份,顾及后崇的颜面。
  “使臣可是还有其他事?”
  后崇显然是还不死心,只笑了笑:“公主拖得了一时,却拖不了一世,还望下次见面,公主能给我等一个满意的答复。”
  “你们......”催梅见这一行人如此无礼,下意识便想出声替娄华姝出头,却被娄华姝伸手拦了回去。
  “不止是为了成就公主的一番好姻缘......”后崇手中握着一杯酒,又向娄华姝这处递来一杯,“也为了两国的友好关系,能更长久地维系下去不是?”
  催梅见那颇有几分强硬的,向公主塞过来的酒盏,有些担心地看向娄华姝:“公主......”
  酒盏就这般抵在娄华姝面前,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微有晃动的水面,映现出她凝重的面色和微蹙的眉头。
  晾着使臣这么久已是不妥,犹豫间,娄华姝正欲抬手,却被一道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
  “使节说笑了。”东瑾不知何时走上前来,云淡风轻地自后崇手中接过酒盏,一饮而尽,“未来之事皆无定数,还望使臣莫要说些空话,以免折损了公主清誉。”
  后崇屡屡被回绝,心下已是不快,对东瑾不免话中带了些不客气:“这是我等敬裕安公主的酒,你又有什么立场擅自饮下?”
  “本宫不胜酒力,臣子挡了这酒有何不可?”他不痛快,娄华姝也好不到哪去,“若是本宫真的吃醉了,失仪冲撞了使臣,这是该怪本宫呢,还是怪使臣呢?”
  后崇动了动唇瓣,终是没再为难:“臣惶恐。”
  见他识相,娄华姝也不再多说什么。
  “我们走。”
  *
  月华皎洁,婉转流泻,将地上二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
  这处回倚华宫的宫道上静悄悄的,只有前后距离不过半步的娄华姝、东瑾二人,陪侍的催梅早在不知何时便没了踪影,想来也是觉着,眼前这当口,只留给他们二人才最合适。
  一旁的花丛中不时传来几声微弱的蝉鸣,清幽小道上亦少有人来往,一时间好似除了月光和蝉声,再没了什么旁的人或物来打扰他们。
  地上那对影子凑的愈发近了。
  东瑾就不紧不慢地走在娄华姝前面,月辉洒下,愈发衬得他风姿清绝,皎如玉树。娄华姝的目光自他半侧脸的下颌滑下,落至他的手上。
  方才便是这只手,替她挡下了那杯进退两难的酒。现下越瞧着他骨节分明的指尖,便越发惹得她想勾缠上去。
  虽说更亲昵的事,他们不是没做过,可莫名的,在现下这个时候,娄华姝忽而没了从前的那些放肆大胆,对着东瑾小心翼翼了起来。
  她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他那手上瞟,脚下也将步子稍稍迈大了些许,将二人距离拉近了许多。
  分明是想同他十指相牵,但偏偏又不肯大方地直接牵住,一国公主反倒难得有了几分鬼鬼祟祟的模样,看着东瑾那随行步而微有摇晃的手,只敢若有似无地碰一下,再碰一下。
  像是稚子得了块来之不易的蜜糖,便是想吃到了极点,也只敢细细闻一闻,舔一舔。
  东瑾素来感官敏锐,方才便发觉了她在他身后犹豫不决,一副想做什么但又畏缩不前的样子。
  初时他尚且还有几分纳罕,不知她如此反常,到底是有什么心事。
  直到手背上不时传来不轻不重的柔软触感,东瑾方知她在想什么。他眸子染上几分笑意,默然不语地看着地上那道较为纤细的影子悄悄凑近,手也一点点凑上来,活像个不甚熟练的小偷,又像个乖顺中透出些许调皮的狸猫。
  更像......
  东瑾喉口一紧,在本就不甚明亮的环境下,他眸中的暗色,好似比之长夜还要黑上几分,一双眼只静静盯着她无知无觉贴近的身影。
  更像个将将落网又不自知的猎物。
  娄华姝一门心思都在想怎么自然牵手上,哪里知晓自己早就被盯上了。
  差一点。
  就只差一点点了。
  她看着她与他越发相近的指尖,就在她都好似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时,手腕却蓦地被一股力道攥住。娄华姝被这动静一吓,本就紧张且集中的心神更是瞬间慌乱了不少,下意识想缩回手去。
  “什么东西?”东瑾弯着唇,故作讶异地侧头问道。
  他缓缓执起她的手腕,将娄华姝的赧然与心意皆曝露在这月华之下,像是没注意到她面上那抹艳丽的绯红一般。
  娄华姝百般尴尬地想将手抽走,却不防他指尖一拢,力道又收紧几分。
  好不容易等她送上门来,他又怎会轻易放过?
  牵手不成,还被他当场抓了包,娄华姝很是不自在地又动了动自己被攥住的手腕,不敢抬头去看他直直望过来的眼睛,唇瓣嗫嚅道:“你......你抓够了没?”
  “嗯?”听着她细如蚊呐的声音,东瑾眉梢微挑,戏谑道,“公主这是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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