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欺瞒 愿得一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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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欺瞒 愿得一人心
  对此, 娄华姝显然也始料未及,眼看着他视线落到她身上后,转瞬恢复了神采的眼神, 她心底那点若有似无的难过又被放大了几分。
  或许是想掩饰自己现下的不对劲, 在东瑾见了她,便拾步向她走来时, 娄华姝弯了眉眼打趣道:“怎么像路边没人要的小狗似的?”
  “是啊。”东瑾没反驳, 执起她的手紧紧牵住, 无奈笑道,“怕你不要我了。”
  她其余的话不由梗在口中, 说不出半个字, 眼眶无端湿润了起来,在东瑾察觉出异样前, 埋进他的怀中,声音闷闷道:“不会的。”
  “嗯?”东瑾抚着她缎子般的长发, 心下因缺失安全感而来的焦躁, 才平静下来些许。
  生怕他听不清,娄华姝又重复了一遍,缓慢而坚定:“不会的, 我最喜欢你了。”
  “真的?”东瑾笑了笑, 想从怀中将她的脸捧起来, 却没能如愿。
  难得见她这般执拗耍赖的模样, 他不由打趣道:“那怎的不敢看我的眼睛?”
  娄华姝没回应,若换了平时, 她早该红着双颊,又不服输地看回来了。
  觉出哪里有些古怪,东瑾揽着她双肩的力道又大了些, 欲要将鸵鸟般埋在他胸前的她给挖出来。
  “别动......”娄华姝小声哼哼,“让我抱一会儿。”
  见她这样子,东瑾没再硬来,只是眉眼微沉。
  她自皇后那处出来之后,便这幅模样,再想到方才那嬷嬷看到他,如临大敌的模样,东瑾大抵也能有几分猜想。
  只怕,她这模样是和他有关。
  东瑾敛了眸子,摸了摸她的头,说话轻声细语:“受委屈了?”
  娄华姝一顿,摇了摇头。
  “那是被皇后说教了?”
  “没有。”她依旧摇头。
  “什么事都没有,还这般模样,不是在骗我?”
  他话轻飘飘的,却每句都砸在娄华姝心上,听得她颇有几分惴惴不安。
  “你别乱猜了。”她平复了下心情,终于肯抬起头,“我就是想你了,想抱抱你,不行吗?”
  撒谎。
  东瑾面色不变,心中却已有了定论。只是瞧着她这失意样子,不欲与她争辩什么。
  娄华姝,既是对他撒了谎,那最好将这谎一直瞒下去,别叫有被他发现的一天。
  他碰了碰她抬起来的小脸:“想抱便抱着,抱多久都可以。”
  *
  纸笔相触,摩挲出细小的“沙沙”声,鼻尖墨香萦绕,娄华姝执笔写下几行字,但那字迹就如能映衬她的心意一般,将她现下的心浮气躁皆落在纸上。
  她瞧着她的字,又悄悄斜眼瞥了眼一旁东瑾笔下的纸张,笔锋刚直清隽,笔尖下的一个个字也工整漂亮,两厢比对之下,便如夫子口中最常夸赞和最多说教的学子一般。
  见他仍专注于纸上,娄华姝用手掩着面前的纸张,想将她写出来的东西“毁尸灭迹”。却不防东瑾眼尖,纸还没收起来,她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倒是一点不落地被东瑾收入眼中。
  “藏的什么?”
  娄华姝动作一停,莫名真有了种习学之时开小差,被夫子当场抓包的感觉。
  “没有啊,是你看错了。”她尴尬笑道。
  东瑾视线越过她,落在她向后遮掩的手上,眉梢微挑:“还说没藏?”
  说着就要伸手过来抢她抓着的纸,一时二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许多。
  “真没有。”娄华姝欲哭无泪地将手背到身后,若让他看到了自己那透出焦躁心态的字,以他那敏锐的观察力,难保不会看出什么来。
  自那日她母后以东瑾相逼,让她与其他男子相看后,她便勉强想出了这个办法,来分散东瑾思绪。
  她偷偷面见别的男子,是断断不能被东瑾知晓的。
  是以这几天,娄华姝皆小心隐瞒着。且还以自己练字为由,日日待东瑾下朝之后,找他练上那么一时片刻的字。好顺势让他帮自己抄录写典籍、经文,当做她日后练字的字帖,如此便能消磨去他大半的时间,也能将他投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分去不少,她也好放心去应付母后的安排。
  东瑾是个做事一丝不苟之人,凡事既是接手了,便要在他能力所及之处做到最好。
  眼下她已然跟着他练了好些天的字,却不见成效,还因着她的心事,写得越发不堪入目。叫他看见了,可不是要不高兴了?
  他不高兴都是小事,怕就怕他顺藤摸瓜地发现她这几天暗中和旁人相看,虽则她也不过应付公事罢了,但这若是被发现,可真是让她无论如何也说不清了。
  只是这么一小会儿跑神的功夫,东瑾便已经同她的距离只剩半寸之隔,不过他眼睛心思都在娄华姝藏起的那只手上,并未注意到二人已是这般贴近。
  全然一副想要对她了如指掌,不能忍受她丝毫隐瞒的样子。
  娄华姝没想到他居然对她管得这般严苛,连这点小事都要过目。眼看着他长指已然碰上了纸张一角,她忙在他凑上来的唇角处亲了一下。
  东瑾:“?”
  他稍蹙的眉头散开,微有不解地侧头看她。娄华姝见他动作停滞,以为这招大抵是有点用处的,放松的那口气还没呼出来,便又听他道——
  “撒娇也没用。”
  紧接着,在她怔愣之际,手中的纸便被他倏地抽走,她的字也一览无遗地暴露在了他眼前。
  娄华姝:“......”好阴险一男的!
  被他夺去了纸,娄华姝便如被捏了命门的小兽,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他瞧出什么来。她在一边小心观察着他的脸色,以防他问点什么她接不上话。
  不过她看着,他的脸色倒是古怪得很,凝眸看着她的宣纸,初时面上的表情还有些不虞,后面不知他的眼睛扫到了哪里,耳尖竟徐徐红了起来。
  娄华姝一时弄不明白他这变化,忙探头向他手中的纸上看。方才她写字写得心不在焉的,别是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哪知东瑾先一步将那纸张合上,放到了自己的左手边,在对上她的视线前,轻咳一声:“胡乱写的什么?”
  娄华姝:“我......”
  她写了什么来着?
  她忘记了......
  “你的字还需要练。”东瑾不甚熟练地扯开话题,右臂绕过她的肩,抓住了她那只握笔的手,“我得再好好教教你。”
  娄华姝自然是乐得同他亲昵,心下庆幸着他未察觉不妥的同时,亦在窃喜,东瑾怎么突然开窍了?
  这般岁月静好的时光还没维持多久,便听书房门前有叩门的声音,继而守在门口的宫人便道:“公主殿下,皇后娘娘差了人来,请公主过去。”
  房间本就静,因着这句话,更是静上了几分。
  东瑾唇边的那抹浅笑慢慢淡去,和娄华姝相握的手也松了开来,沉默良久,忽道:“最近皇后宣你的次数愈发多了?”
  “许是近来父皇政务繁忙,没时间相陪,便只好寻我前去解闷。”
  “是么?”东瑾若有所思。
  “不然呢?”娄华姝错开他的眼睛,将手边的典籍拖了过来,“你快多抄些文书,我也好练了字,为母后抄录一些让她静心。”
  轻掩着的门扉被打开,身边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外面的阳光丝丝缕缕透进来,映在东瑾左手边的宣纸上。
  他手指轻叩的下面是微有缭乱的簪花小楷,两行典籍字句的另一侧是歪歪扭扭的小字,上面写着“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长指收紧,连带着脆弱的纸张都一同被抓皱变形,响起“哗啦”的声音。
  *
  这些日子接连下了几场雨,空气中皆是潮湿的泥土气息,天气也愈发闷热,皇后便贴心将今日相见的地方选在了湖心亭。
  娄华姝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凉扇,侧头问向一旁的易嬷嬷:“这是第几个了?”
  “第六个。”易嬷嬷正色道,“只是这次这个公主可不能再随性敷衍了,否则可真要叫娘娘生气了。”
  娄华姝瘪瘪嘴,没说话。
  其实也不能全然怪她敷衍了事,毕竟有罗锐的例子在先,娄华姝多少也有点不愿相信她母后的眼光了。
  “公主,人来了。”
  易嬷嬷适时提醒了一句,娄华姝掀起眼皮看去,便见一面容凌厉冷峻,通身一副生人勿进气场的人,稳步走来。
  是......是他。
  在看到来人是谁后,娄华姝连懒散的姿态都收敛了些许,敛眉乖巧唤道:“表兄。”
  这次她母后为她挑选之人,倒不是罗锐那般两面三刀之流的了,却比罗锐难对付上百倍。
  罗昭颔首,随意寻了个位置坐下,不难瞧出二人之间的熟稔。
  “近来你同姨母在宫中的日子可还安好?”
  “有表兄和舅舅征战沙场,屡立战功,自是安好。”
  她这表兄是皇后曾祖那一支的罗氏嫡系子孙,最擅舞刀弄枪,带兵打仗,为朝廷立下不少汗马功劳,连带着他们罗氏一族也有不少荣光。
  几日前才听闻罗昭他们班师回朝,今日母后便这般着急地将他传召入宫,必是不愿错过他这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不想母后在她与罗氏一族联姻之事上,还是这般殷勤。
  只怕这一次,若要推脱此事,会棘手许多。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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