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拒绝 是我在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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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拒绝 是我在自作
  不知昏睡了多久, 娄华姝才悠悠转醒。
  睁开眼,却只觉得屋中黑压压的,让她透不过气。
  她于长街晕倒这件事, 惊动了行宫上下, 一时间屋子里站满了人,包括已经许久不见的东瑾。
  仲夏多雨, 外面不见阳光, 阴云密布, 占了大半边天。
  只是那阴云不只在屋外,似是有几缕悄悄钻了进来, 拢在东瑾的眉头。他眼中的关心不假, 只是在对上她眼神的时候,几不可查地敛去了几分。
  “醒了?”
  她听到他微微开口。
  娄华姝动了动, 撑着自己身子坐起来。这一动,才发觉探身过来的东瑾, 不知何时将手搭在了她的手上。
  几日不见的两人俱是一愣, 东瑾垂眸,不着痕迹地将手收了回去。
  “你需要休息。”他看着面色少了几分血色的她,静静说道。
  “公主, 末临实在担心......”末临凑了过来, 看起来很是担忧。
  他一靠近, 东瑾眼神马上便冷了下来, 睨了他一眼,便不声不响地拉开了距离。
  只是余光一直还停留在娄华姝身上, 原以为她会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会当着末临的面牵回自己的手。
  不想娄华姝却谁也没理,更是将他的话也当耳旁风, 掀了锦被,便要从床榻上下去。
  见她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东瑾眉心一折,容色上更是如染了风雪一般,沉声轻斥:“你做什么?”
  *
  娄华姝才醒过来,脑中混沌的厉害。昏迷前紧闭的宫门、层层的看守那一景象骤然闯入娄华姝脑海。
  她整个人狠狠一顿,母后......母后,她被父皇禁了足。
  母后近来本就不如意,现下身为一国国母却被禁足的屈辱,又怎么能受得住?
  她要去求父皇,她一定要去求父皇收回成命!
  娄华姝披上外衣,囫囵穿了鞋子,不过才下床走出几步,便觉身后一股力道拉住了她的胳膊。
  她侧头看去,东瑾站在阴暗不明的屋子里,辨不清脸上神情,他问:“你去哪?”
  娄华姝看着这样的东瑾,不知何时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好似一下子降至了冰点,甚至比最初相识时还要疏离上几分。
  她只知道,现下的东瑾对她来说很陌生,她也不能将自己的想法,再毫无顾忌地尽数告知于他。
  她无比清楚,这一次,他不会帮她的。
  “放手。”娄华姝低声道。
  放在胳膊上那只手非但没松开,还愈发抓紧了些,力道大得像是想抓紧什么,娄华姝只觉一阵被禁锢的痛意袭来。
  下一瞬,她想也不想便用力甩开了东瑾的手。
  天际响起阵阵闷雷,娄华姝一路小跑到四方书斋,只是看守的宫人面色为难地看着她:“公主......陛下现在忙于政务,不见人。”
  “本宫只说几句话,不会打扰到父皇的。”她放低姿态,极尽恳求。
  “这......”宫人们愈发为难了,“不是奴才不放人,是陛下因着皇后娘娘的事儿,正在气头上呢。”
  “还下旨吩咐了,一律和皇后娘娘有干系的人,都不见......”
  “轰隆”一声雷声响起,那道雷便好似劈在了娄华姝心间一般,让她对父皇的冷漠有些不可置信。
  从前他同母后琴瑟和鸣,感情甚笃,数十年的情谊,竟也不足以让父皇信任母后吗?
  “父皇,母后绝不会做出勾结外人来行刺您的事,还请父皇相信母后,还母后一个清白。”她话间止不住带上了哭腔。
  才从昏迷中醒来不久,便又长跪在四方书斋的门前,不肯挪步。
  宫人们大都劝过,可娄华姝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只执意跪在原地哭求。
  不久后,地面上渐渐被豆大的雨点濡湿,面前那扇始终关的严丝合缝的门,终于缓缓打开了。
  娄华姝已然跪得双腿麻木,筋疲力竭,但她仍满是希冀地抬眼,却见娄云休从门内走了出来,撑起伞缓缓来到了她身边。
  她的发丝衣裙被雨水打湿了一点,娄云休将伞面倾斜,为她遮挡住了连连砸下来的雨珠,雨水落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怎么是你?”娄华姝对娄云休没什么好脸色,说出的话比雨水都要寒凉上几分。
  娄云休直直地看着娄华姝,忍不住矮下身,伸手为她拨弄了下发丝的雨珠,娄华姝有些排斥他的靠近,偏头躲过。
  娄云休手顿在空中,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外面雨势渐大,我怎么能忍心看着皇姐淋雨,感染风寒呢?”
  又来假好心了。
  不过......父皇明明说了不见人,却一直和娄云休待在一处,她在外面跪了许久,也没能见上他一面。
  究竟是不愿见人,还是不愿见她?
  不过短短几天,父皇便对她们母女这般决绝了吗?
  娄华姝侧头看向娄云休:“你若真担心本宫,怎么方才本宫跪着,也不见你在父皇面前为本宫说上几句?”
  “皇姐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刺客留下的所有踪迹线索都指向皇后,足以证明这场刺杀是皇后所为,我便是想帮皇姐,也有心无力。”
  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娄华姝面无表情:“既然帮不上忙,那便走开,别挡我的路。”
  “其实......”娄云休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拉长了声音,慢悠悠在娄华姝面前半蹲下来。
  以往,都是他的皇姐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他鲜少见过她跌落高位,形容不整地跪在雨里。
  一身素衣,没有往日那般盛气凌人的气势,在雨中显得有些苍白脆弱,但仍不肯向他低头。
  娄云休无法自控地向她靠近,便如他身处最肮脏的泥沼里,却依旧伸,手想将天边最干净澄澈的月亮捞下来,染上他的颜色,同他一起浮沉。
  “其实要我帮帮皇姐,也不是不行?”他笑着看向她。
  娄华姝抬眼对上了他的视线,他眸底隐现期待而兴奋的火星,眼睛也被染得亮亮的。
  “只要......你求求我,我便会帮你。”
  娄华姝:“......”
  她就知道,娄云休不会好心帮她的,她甚至都多余向他开口。
  烦上加烦。
  “别做梦了!”她咬牙,白了他一眼。
  娄云休在她面前晃,她便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撑着已经湿漉漉的地面,正想起身,却忘了自己的腿脚早就跪得麻木,没了知觉。
  还没站起身,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向旁边倒去。
  眼瞧着就要栽倒在雨里,偏巧这时,旁边伸来一只手,稳稳扶住她,旋即娄华姝便感觉到有熟悉的温度传来。
  一抬头,果然是东瑾来了。
  东瑾同样撑着伞,不知是不是下了雨,周遭尽是水汽的原因,他没了方才和她剑拔弩张的架势,看向她的眼神虽冷冷的,却比刚刚柔和了几分。
  他拉着站不住的她,靠在他身上,开口道:“我来接你回去。”
  娄华姝语气闷闷的:“我不回去。”
  见她不配合,东瑾好看的眉头又拧了起来:“别闹,你以为你用苦肉计就有用了?”
  “圣旨已下,无法转圜。”
  这些娄华姝不是不知道,但她只是不愿接受这个现实罢了,她站在原地没有动,摆明了一副拒绝配合的模样。
  娄云休看着亲密相贴的两个人,突然将手里的伞扔到娄华姝怀里。
  娄华姝下意识接住伞,看向有些莫名其妙的娄云休,下一瞬便觉眼前天旋地转。
  再反应过来时,她已被娄云休打横抱起。
  “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娄华姝受惊不小。
  娄云休没听她的,还将她向上托了托,抱得更稳当了些。
  “打好伞。”他拍了拍她的背,转头对东瑾道:“皇姐的事还是不劳烦东公子了,我送她回去便是。”
  “你发什么疯?”娄华姝一手抓着伞,一手掐了娄云休几下,“快放我下去!”
  娄华姝掐他的时候没收着力,娄云休忍着那尖锐的疼痛,倒吸几口凉气,而后在娄华姝耳边低低开口:“皇姐不想我送你,难道是想东瑾送你吗?”
  娄华姝没做回应,只是手上卸了力,似是对娄云休贸然做的这个决定,不再反抗。
  见她这个反应,娄云休心中愈发得意,嘴上却继续微微叹息道:“皇后娘娘现下一个人被困在宫中,想来必然孤苦煎熬......”
  “只是不知这其中,是否有东瑾的手笔呢?”
  他说的话可谓是句句戳到了娄华姝心坎,她只听着都快要透不过气。
  “够了,别说了。”她忍不住打断他。
  “送本宫回去罢。”
  她现在就连和东瑾共处在同一个地方,都会觉得心头凝滞,痛苦难当。
  她知道罗昭突然被调往边疆的事,和东瑾脱不了干系,但这是母后很是在意的事,母后如何排解心头苦闷?
  那些刺客,那场刺杀,所有证据都指向母后,东瑾会怨恨上母后也是情理之中。
  可是她已经查到了那一晚分明有两波刺客,且在宫人口中,这两波刺客的装束不一,很可能另有隐情。
  父皇为什么就是不愿见她一面?
  为什么就是不愿相信她母后?
  *
  东瑾站在原地,看着扬长而去的两个人。
  他有些想不明白,他和娄华姝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已经不止一次,她拒绝他的好意,留给他一个背影,转而走向别人。
  在她这处,他从没受过这种冷待,心脏好似被密密麻麻的虫子啃咬着一般,又酸又痛。
  他面色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握着伞的指骨用力得泛白。
  因着伞还向刚刚娄华姝所在的那个地方倾斜,而使他的左肩被雨水打湿,伤口崩开,大片红色血痕和被雨水浸透的衣衫交融在一起,他却没有半点感觉。
  只在倾盆大雨中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角都湿润了几分。
  “父亲说的没错,一直以来,都不过是我在自作多情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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