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痴狂 我们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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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痴狂 我们不会有
  但只是这点痛, 又怎抵得上他从前眼睁睁看着,他们二人卿卿我我的万分之一?
  于是娄云休又满不在乎地笑笑,面上一派浑然无知的模样, 问道:“你们二人之间发生了何事?此前还说要娶皇姐的人, 不是你吗?”
  仅是这样简单一句话,却让东瑾好似被一柄锐利无比的长剑, 贯穿心脏一般。
  那日遇刺没能落下来的剑尖, 似是在此时换了种方式, 重新捅了进来,比身体所受之痛, 还要痛上百倍不止。
  不知费了多大力气, 东瑾才勉强维持住如常的表象:“我们不曾发生过什么。”
  “和亲一事,不必替她转告陛下, 我自会去劝她。”
  “是吗?”娄云休挑了挑眉,“本宫还以为......”
  “以为什么?”
  娄云休乜了他一眼, 又笑吟吟道:“本宫还以为近日都是末临陪着皇姐, 所以你才不知晓此事。”
  *
  雨水顺着房檐徐徐落下,没个止息。
  守在宫门口前的小宫女瞧着这雨,直叹道:“已经一连下了好几日雨了, 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放晴?”
  催梅看着一草一木皆被浸湿的宫苑, 应和道:“是啊, 天气这般沉闷, 只怕公主瞧了,愈发要闷闷不乐了。”
  她们正闲话着, 却见雨幕里一个身形颀长的人,疾步走来,身后为他撑伞的宫人几乎都要赶不上他的脚步。
  那人周身都透着股寒气儿, 几步走到宫门前,便要直接进去。
  催梅一惊,看着身上染了些薄雨的东瑾,阻拦道:“公子,公主已经歇下了,不见客。”
  东瑾站在门前,一滴雨水自他发丝滑到脸上,无端像落泪一般。只是催梅话音才落,殿内便响起了一阵空灵的琴声。
  瞬间东瑾眼中似蕴了片深潭一般,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他嗤讽道:“是不见客,还是不见我?”
  催梅有些为难,又有些心头打颤,往日里她见到的东瑾皆是陪在公主身侧,笑盈盈的,如春风清泉一般。
  她实在难将此前看到的人,和现下站在她面前的,垂下眼皮,露出那似是要吃人的可怖神情的人联系在一起。
  旁侧的小宫女已经彻底不敢说话了,安静得没有她这个人一般。
  催梅不得不硬着头皮,声音颤颤道:“公子,公主说了......让您回去。”
  她若不说这句还好,这话说完便彻底一发不可收拾。
  东瑾不顾阻拦,直接将门踹开,里面的琴声瞬间戛然而止。
  娄华姝几日没睡好觉了,好不容易听着末临的琴声,有了些睡意,却被殿门处的乍响打破。
  她撑着脸的手一滑,脸上还有些许红印,揉揉眼睛问道:“打雷了?”
  末临站起身,从善如流地为她拉了拉盖在身上的锦衾。
  “奴去瞧瞧。”
  娄华姝点点头,同他已然熟稔了许多,对他的存在也不再那般排斥。
  毕竟不久前,他才替她解决了心头大患,后面便也对他那些无伤大雅的请求,很是自然地答应下来。
  譬如他每每早晚都来请安一事,又譬如他时常上门请求以琴声相伴一事。
  不过他的琴音对她来说,确实安眠得很,也不知其中有什么玄妙。
  娄华姝靠在软枕上,意识朦胧前这般想道。
  末临走出内殿,掀开珠帘,珠玉相撞的声音如门外雨声一般清脆。
  在听到门口处,宫人哭求着说什么“东公子,您不能进去”的话时,他步子顿了下了,视线落在妆台上,摆放着的那鲜艳欲滴的唇脂上。
  *
  几个小丫头的力量本就难能和东瑾对抗,况且他现下已经浑然不管不顾,只抬手一挥,宫人们便皆站立不稳,被甩到了一边。
  就在他抬脚要迈入门槛时,眼前出现了一道茶青色的身影。
  东瑾抬眼,见是末临,面色愈发寒凉,却没有停下,欲要直直走向内殿。
  但偏偏,末临将他拦了下来,面上疏离客气,但在东瑾看来,无异于明目张胆的挑衅。
  “公主歇下了,东公子还是请回罢,这里有我照拂便够了。”
  “你?你算什么东西?”
  心里明明因为他的话在滴血,但东瑾脸上却看不出端倪,只是眸子愈发阴沉的厉害。
  东瑾的话实在刻薄,但末临也不在意,笑了笑:“小人当然不算什么,但公主正在好睡,想来也不希望有外人打搅?”
  说着,他还将自己的身体向殿门中央挪了挪,将入口堵了个严实。
  但也是他的这一动作,让他脖颈间的点点艳红,尽数暴露在东瑾眼前。
  那几点鲜红刺进东瑾眼睛,让他瞳孔狠狠一缩,揪着末临的衣领将他拉到身前,得以看得更加清楚。
  只是末临却像是,被他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忙抬手捂住。
  东瑾的眼睛泛起血丝,抓着末临衣领的手都在咯吱作响,慢慢地,他垂下眼皮,看末临的眼神便如看一个死物,口中吐出两个字。
  “贱人。”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末临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脖颈间猛地被掐住,攫取了他所有口鼻之间的空气。
  末临的脸色一下子因窒息而变得发红发紫,他是会些武力的,只是不想在此时此刻,他身上的那些招数竟无一能使出来的,只能拼命维持着自己的神志,去扯东瑾的手。
  一边的宫女哪里见过这般骇人的厮杀画面,一时皆惊叫着散开,有的去寻侍卫来,有的去殿侧叩娄华姝的窗子。
  娄华姝听到动静,忙起身出门。却不想没走几步,便见东瑾和末临扭打在一起,几个侍卫去拉东瑾,都没能将他拉开。
  他双眸赤红,紧紧锁着末临的喉咙不肯放手,娄华姝险些被他这鬼一般的形容吓到。
  这还是她记忆中的东瑾吗?
  眼看着末临呼吸越发微弱,娄华姝几步跑上前,去拽东瑾的手。
  “东瑾,放手!你疯了吗?”
  但不管娄华姝怎么拽,东瑾那双手便如铁钳一般,焊死在了原处。直到她有些力竭,气血上头,眼前阵阵发黑,有些站不稳的时候。
  向一边歪倒的身子,骤然被一双沉稳的手掌牢牢接住,待眼前恢复清明,娄华姝才看清,原来是东瑾接住了她。
  他终于松开了那双死死扼住别人脖子的手。
  他那瞧起来红的吓人的眸子,也从别人身上转移到了她脸上,现下只沉默地对着她。
  娄华姝一时分不清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害怕,只是在这两种情绪成型前,她先是被愤怒占据了头脑。
  她一手打开了东瑾的手:“你知不知道你方才做了什么?!”
  东瑾的手停顿在半空中,他静静盯了好半晌,才缓缓扭头看向她,满不在意地一笑:“不过是杀个人而已,公主何必这般气恼?”
  他语气有些阴恻恻的古怪,让娄华姝听了十分不舒服,她站在末临身前,生怕东瑾再对他出手。
  “杀个人而已?”娄华姝眼里有些不可置信,“东瑾,为人臣子,当为国为民,体恤百姓,这一句,不是你曾告诉我的吗?”
  末临见娄华姝有意护他,心下一动,默默凑近了些许,他素白颈子上泛着青紫的指痕,看起来愈发狰狞。
  因缺氧白的没有血色的唇瓣动了动,嗓子有些沙哑:“末临无碍,公主不必为此责骂东公子。”
  “末临,不过贱命一条罢了......”话还没说完,他便又捂住唇咳嗽起来,咳得指缝都见了几滴鲜血。
  末临的这些话,看似是在为东瑾求情,但实则以这般脆弱姿态,愈显东瑾罪大恶极,无异于火上浇油。
  娄华姝看着他这模样便心惊肉跳,生怕一个不注意,他便躺地上了,忙差人将他送回了寝居,还不忘让他们寻了御医来替他诊治。
  沉默地看着她费心妥帖安排完一切的东瑾,在末临走远后,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公主当真心善,对谁都能这般细致入微?”
  “何必又将人送回去这般多此一举?直接安置在寝榻岂不是更为方便?”
  说罢,他便死死盯住了娄华姝的眼睛,生怕错过里面的丝毫情绪。
  如今,他俨然是气得失去理智了。
  但毕竟有罗昭吻出她唇脂的事情在前,于眼下末临脖颈上的红痕,根本无暇细究,便笃定了他们二人定是瞒着他,发生了什么。
  而且她是公主,她说什么做什么,同谁亲昵,他无权干涉,在她身边他本就无名无分,更没有正大光明的理由来质问。
  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一个结果,他希望她能告诉他,在她心里,末临根本比不上他。
  她的枕席,更不会有丝毫末临的地方。
  可回应他的,只有娄华姝失望的眼神。
  娄华姝顿了顿,道:“东瑾,我们之间还是先冷静一下罢。”
  眼前这个无理取闹的人,哪里还有半分此前的影子?
  况且横亘在他们中间的阻碍实在太多,她疲于应对,现下也同样应付不了东瑾的阴阳怪气。
  “冷静?”东瑾嗤笑一声,“公主说的冷静,便是要我眼睁睁看着旁人插进你我之间,再等着你不日只身前往沂兰和亲?”
  听到他这话,娄华姝身子一僵,想解释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想他这么快就知道了,但......知道了也好,反正早晚都是要知道的。
  “是......”娄华姝声音低低的,“我已有了和亲的打算,所以你离开罢,我们不会有结果的。”
  真的在他面前说出这件事,比她想象的要困难。她以为这几日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便准备好了迎接这个事实。
  不想亲口和他说出来,声音还是会哽咽,心里亦满是不甘和不舍。
  但,她真的无路可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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